大宋皇宫,宣和殿。殿外,是初夏午后刺目的日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金砖地面上,映出一片明晃晃的光斑。殿内,却是一片死寂——那种令人窒息的、让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的、如同暴风雨前最后一刻的窒息般的死寂。数十位朝中重臣分列两侧,一个个低眉垂目,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他们的官袍已被汗水浸透,后背那一块块深色水渍,在这庄严的金殿上显得格外刺眼。而他们脸上的表情,更是精彩纷呈——有人惊恐,有人困惑,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忧心忡忡,有人则如同见了鬼一般,嘴角抽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一切,皆因殿中央那个躺着的人。是的,躺着。在大宋天子、当今皇帝赵惇御驾亲临的殿试考场上,在数十位朝廷重臣、数百名禁军侍卫、数千名候考士子的注视下,一个人,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金砖地面上,呼呼大睡。那鼾声,如同夏日惊雷,在空旷的大殿中来回回荡,震得梁上灰尘都簌簌往下掉。此人一身青色儒衫,洗得发白,袖口处还打着补丁。容貌倒是清俊,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角微微上扬,即使在沉睡中也带着一丝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笑意。他的左手枕在脑后,右手随意搭在腹部,一条腿曲起,另一条腿伸直,姿态之随意,仿佛这不是皇帝御览的殿试考场,而是自家后院的葡萄架下。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此人的考卷,不知何时已经被他垫在脑袋下面,当作枕头使用了。那上面墨迹未干的策论,如今怕是已经被口水洇得不成样子。而那张考卷的最顶端,赫然写着三个大字——李长生。皇帝赵惇坐在御座之上,龙袍加身,冕旒遮面。他的表情被那十二道玉旒遮挡,无人能看清。但他的身体,却微微前倾,一只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俯视着殿中睡得正香的考生。那姿态,不像是震怒,倒像是……在看一出有趣的戏。这种诡异的沉默,已经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终于,有人忍不住了。“陛下!”礼部尚书孙文翰第一个出列,瘦削的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花白的胡须在胸前晃动,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愤怒与急切,“此子殿试酣睡,亵渎考场,藐视君上!按律当革除功名,永不录用!臣恳请陛下——”“孙卿。”皇帝的声音从冕旒后传出,不急不缓,带着一丝慵懒,“朕问你,殿试的规矩是什么?”孙文翰一怔,随即恭声道:“回陛下,殿试规矩:考生须在三个时辰内完成策论一篇,不得交头接耳,不得作弊舞弊,不得……”“有‘不得睡觉’这一条吗?”孙文翰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发出“咯咯”的声响。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殿内再次陷入死寂。这一次,死寂中多了一种诡异的气氛。大臣们面面相觑,眼神中写满了困惑——陛下的态度,不对啊。这分明是偏袒的意思?“朕看过他的卷子。”皇帝的声音继续从冕旒后传出,依旧不急不缓,“策论写完了,字迹工整,论点清晰,论据充分,引经据典,旁征博引。朕看不出有什么问题。”孙文翰急了:“可是陛下,他在殿试上睡觉!这是对君上不敬,对朝廷不敬,对——”“孙卿。”皇帝打断他,“你殿试那年,考了多久?”孙文翰一怔,下意识道:“臣……臣用了两个半时辰。”“累了没有?”“这……”“困了没有?”孙文翰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他终于明白了皇帝的意思——不是不追究,而是不想追究。至于为什么不想追究,他猜不透,也不敢猜。“朕听说,”皇帝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意味深长,“这个李长生,是从临安府来的。一介布衣,家徒四壁,靠着给人抄书写信勉强糊口。乡试、会试,皆名列前茅。而他的策论,朕看过,确有真知灼见。”他顿了顿,俯视着殿中沉睡的青年:“这样的才学,这样的家境,他能站在这里,已经是奇迹了。朕若是连他睡一觉都要治罪,那朕的朝廷,还能留住几个真正的人才?”殿内再次陷入沉默。这一次,沉默中多了一种复杂的意味。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有人欲言又止,有人则悄悄将目光投向殿中沉睡的青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嫉妒。这人,怕是要一步登天了。就在这时,殿中的鼾声,骤然停止了。李长生睁开眼睛。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清澈、明亮、深邃,如同山间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但那阳光深处,却隐隐约约藏着某种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难以言喻的东西。不是锋芒,不是锐利,而是一种……吃饱喝足后的、心满意足的、懒洋洋的笑意。他缓缓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然后——他看到了满殿的朝臣,看到了御座上的皇帝,看到了周围那无数双或惊或疑、或怒或妒的眼睛。,!他的表情,凝固了一瞬。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如同春风拂面,带着一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无辜:“呃……考完了?”宣和殿内,一片哗然。……殿试的结果,当天傍晚就出来了。当传胪官站在宣和殿外,展开那卷明黄色的皇榜,念出“一甲第一名——李长生”时,整个考场如同炸开了锅。数百名考生,有的目瞪口呆,有的捶胸顿足,有的仰天长叹,有的则用一种复杂的目光,投向那个还在揉眼睛、仿佛还没完全睡醒的青衫青年。“不公平!”有人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他在殿试上睡觉,凭什么还能中状元?!”话音刚落,就有两个禁军侍卫走了过去,将那人“请”出了考场。没有人再敢说话,但那沉默中的质疑与不甘,却如同无形的毒蛇,在人群中蔓延。李长生站在人群中,手中拿着那张已经被他揉得皱巴巴的皇榜,脸上依旧挂着那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笑意。他看着那些或嫉妒或愤恨或困惑的目光,耸了耸肩,轻声嘀咕了一句:“运气好而已。”这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但说完之后,他的眼底深处,却悄然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星空般深邃的光芒。那光芒转瞬即逝,快得仿佛只是幻觉。……运气?李长生心里清楚,这世上,没有纯粹的“运气”。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有半年了。半年来,他从一个身无分文的落魄书生,到如今的金榜题名新科状元,经历的每一件事,都可以用“奇迹”来形容。去书肆买书,老板多找了他十两银子,他还没来得及还,老板就关门歇业回老家了。去参加乡试,临考前翻了翻别人丢弃的废纸堆,发现里面夹着今年的考题和标准答案。去参加会试,路上遇到山贼,还没来得及跑,山贼就内讧了,最后一个个捆了自己去衙门投案自首。而在殿试上,他实在撑不住睡着了,本以为这下完了,没想到醒来就成了状元。这一切,真的只是“运气”吗?不。这一切的源头,要追溯到半年前,他穿越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那是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他被一道闪电劈中,从现代世界的出租屋,硬生生劈到了这个武侠世界的一座破庙里。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脑海中多了三样东西——三道法则。第一道法则:须弥空间。一个可以容纳万物的、随着他实力增长而不断扩展的储物空间。小到铜钱银两,大到房屋宫殿,只要他想装,就能装进去。更神奇的是,这个空间里的时间是静止的——刚出锅的叫花鸡放进去,拿出来时还是热气腾腾的;泡好的茶放进去,拿出来时还是滚烫的。第二道法则:天降奇缘。也就是传说中的“因果律武器”。简单来说,就是所有与他有缘的人、事、物,都会以某种奇妙的方式,主动出现在他身边。不需要他去寻找,不需要他去争取,只需要他“等着”就行。第三道法则:绝对防御。任何对他有敌意的攻击,无论多强,无论多远,都会在触及他之前,被某种未知的力量消解、偏转或反弹。他不需要修炼武功,不需要佩戴宝甲,只需要……站在那里就行。三道法则,构成了他在这个世界“躺赢”的资本。半年来,他几乎没怎么主动做过事,但该来的,都来了。秘籍从天上掉下来,掉进他的须弥空间。美人从山上摔下来,摔进他的怀里。好运从四面八方涌来,涌进他的生活。而他,只需要接着就行。此刻,站在宣和殿外,被无数双嫉妒或不甘的目光注视着,李长生心中却没有半点得意或骄傲。他知道,这些“好运”的背后,是那三道法则在运转。而他自己,不过是这三道法则的容器与受益者罢了。“状元公。”一个尖细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转头一看,是一个面白无须、身着太监服色的中年宦官,正笑眯眯地看着他。“陛下口谕,请状元公明日早朝后,到御书房觐见。”李长生微微一怔,随即拱手道:“臣领旨。”宦官点了点头,转身离去。李长生站在原地,望着那宦官远去的背影,心中泛起一丝疑惑。皇帝召见新科状元,本是常规流程。但“早朝后到御书房觐见”这个说法,却不太寻常。御书房,那是皇帝处理机密要事的地方,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去的。而且,是单独召见。这意味着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明天之后,他的人生,将翻开新的一页。……当夜,李长生回到了礼部为新科进士安排的驿馆。说是驿馆,其实就是一座老旧的两进院子,年久失修,墙壁斑驳,院子里长满了杂草。但对于半年前还在破庙里过夜的李长生来说,这样的条件,已经是天堂了。,!他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然后心念一动——眼前的空间,骤然扭曲。原本狭小的房间,瞬间变成了一个广阔无垠的白色空间。地面上铺着汉白玉,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头顶是一望无际的星空穹顶。而这个空间的角落里,堆满了各种“杂物”——有从天上掉下来的武林秘籍,堆成了小山。有从山上摔下来的昏迷美人,此刻正躺在一张软榻上,呼吸均匀。有从不知何处飘来的婚书、信笺、锦囊,散落一地。还有一些他都不知道从哪来的东西——比如一柄流光溢彩的长剑,一枚温润如玉的古印,一壶不知年份的陈年佳酿……这就是他的须弥空间。他走到那张软榻前,低头看着榻上昏迷的女子。女子约莫十七八岁,肌肤胜雪,容貌绝美。一身白衣胜雪,长发如瀑,散落在枕上。她的眉头微蹙,即使在昏迷中,也带着一丝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但那种冰冷,不是冷漠,而是一种与世隔绝的、未经尘世污染的纯粹。这是上个月,他从山上“捡”回来的。那天,他在山脚下的小酒馆喝酒,突然听到山顶传来一声轰隆巨响。他抬头一看,只见山巅上一座古墓的入口处,一个白衣女子被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狂风卷起,连人带棺材板,朝着他所在的方向,飞了过来。他没躲,也没法躲。那风太大了,大到连山石都被吹得滚落。他只是下意识地张开双臂——然后,那女子就摔进了他的怀里。她的身上,有墓室的霉味,有千年寒冰的冷意,更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活人的体温。她的怀里,抱着一块古旧的、刻着“古墓派”三个字的令牌。而他,在接住她的那一刻,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一行字:【古墓派传人·小龙女。缘分值:99。肉身受损,需静养一月。】于是,他就把她带回了驿馆,放进了须弥空间,让她安心静养。今天是第二十九天。也就是说,明天,她就该醒了。李长生看着小龙女那张苍白却绝美的脸,心中没有邪念,只有一种淡淡的、如同老父亲般的担忧——她醒来后,会不会以为自己是被绑架了?会不会一掌拍死他?虽然他那“绝对防御”法则能挡住任何攻击,但被人拍的感觉,肯定不好受。“唉……”他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系统啊系统,你给我这些法则,就不能给我一点‘怎么跟女人相处’的指南吗?”空间中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这很正常。因为他的“系统”,从来不会回应他。它只会在某些关键时刻,给他一些提示,或者……默默地安排一些奇遇。比如,此刻。他刚叹完气,须弥空间的入口处,就传来一阵轻微的“嗡嗡”声。那是空间自动接收“天降之物”的信号。李长生转头看去,只见一片明黄色的锦缎,正从空间的入口处缓缓飘落。那锦缎上,绣着精美的龙凤纹样,边缘缀着金丝流苏,一看就不是凡物。他走过去,伸手接住。锦缎展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上面写着一行行娟秀的、带着一丝凌厉的字迹:【移花宫主·邀月。闻君高中状元,特备薄礼,聊表心意。君若有暇,可来移花宫一叙。另有婚书一纸,随信附上,请君过目。】李长生:“……”他低头一看,锦缎下面,果然还有一张大红色的、烫金的婚书。上面写着他的名字,和另一个名字——邀月。而且,那婚书上,已经盖了移花宫的大印,只等他签字了。“这……”李长生拿着那张婚书,表情极其复杂,“这算什么?逼婚?还是……倒贴?”他想不明白,也不打算想。因为就在这一刻,他身后的软榻上,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如同枯木逢春般的、骨骼舒展的声音。他猛地转过身去。软榻上,那个昏迷了二十九天的白衣女子,她的睫毛,正在微微颤动。她那苍白的嘴唇,正在缓缓张开。然后,她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清澈、冰冷、深邃,如同千年寒潭中最深处的水,没有一丝波澜,也没有一丝温度。但那冰冷深处,却隐隐约约倒映着一个身影——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衫、袖口打着补丁、脸上还挂着一丝懒洋洋笑意的青年的身影。她看着他。他看着她。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凝固了。良久,她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同山间泉水,却又带着一丝刚刚苏醒的、微不可察的茫然:“你……是谁?”李长生深吸一口气,脸上那懒洋洋的笑意,不知不觉中变得温柔了一些。“我?”他指了指自己,“一个运气比较好的人。”“运气……好?”“嗯,”他点了点头,目光坦然,“比如,遇到你。”小龙女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波动。那不是感激,不是好奇,而是一种……命中注定般的、如同一粒种子破土而出般的、新生。窗外,夜风轻拂,送来一阵淡淡的、不知名的花香。而在这花香中,李长生的须弥空间里,那张大红色的婚书,正在无风自动,缓缓飘起,仿佛在等待着某个签字的时刻。:()综武:状元郎的三大逆天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