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景率领四万名兵卒,退守涡水,占据有利地形,他带着几千辆辎重,几千匹马,兵力也不算弱。慕容绍宗也没惯着他,统帅十万士兵,敲着战鼓,长驱直进!杀到了涡水边上。只见旌旗漫天,铠甲耀日,可真是压迫感十足。侯景邀请慕容绍宗阵前搭话。慕容绍宗也想见见他,他对着镜子理了理自己的两鬓寒霜,心里话:“多年未见,这个小子变成什么样了?想当年,他是多么尊重自己,好吃的,好喝的,都先孝敬自己……”昔日同袍,终于沙场相见。侯景也不由感叹,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慕容绍宗还是那样风度翩翩,带着一种又魅又冷又疏离的贵族感。这也难怪,慕容绍宗出身于黄金家族,自然神态与一般人不同,侯景沙哑着嗓子问道:“慕容将军今非昔比了,可是因为我飞黄腾达了吗?你来到这里,是想送一送昔日故人去南梁,还是想决一雌雄啊?”慕容绍宗微微一笑,用手一指他,回答说:“想和你决一胜负,我也看看你本事几何?”侯景嘿嘿一笑道:“这样不好吧,您就不怕死我手里啊,白瞎了你这副好身板!”慕容绍宗哈哈大笑,道:“你还是担心自己吧,我随随便便就能杀得你片甲不留!”说罢他一挥手,身后兵士,顺着风势摆了阵势。侯景一缩脖子,当即回营,关闭营垒。他手下兵士以为他怂了,道:“我们不应战吗?”侯景摇摇头道:“不行,现在他是顺风,我们是逆风,于我军不利,等风停了再说。”慕容绍宗见侯景做了缩头乌龟,却仍然不敢掉以轻心,他和身边人说:“侯景诡计多端,喜欢偷袭,最爱从背后进攻,严加防备。”于是他做了周密部署,结果还真按照他的话来了,傍晚时分,风停了。侯景确如他所所料,命令战士们身披短小的铠甲,手持短刀,绕道背后,杀入了东魏阵营!这是侯景的特色战法之一,选择身材矮小之人组成步兵,只是低头抡刀,盯着马腿,和东魏士兵的小腿就是砍,这战法特别缺德!即使有所防备,慕容绍宗也没见过这样恐怖的部队,丢了小腿的士兵在地上乱棍滚,嗷嗷惨叫。他正琢磨怎么对付时,一个人影儿滚到他的马腹之下,一刀砍断了马腿,慕容绍宗一个跟头从马上坠落下来!身边护卫拼死救援,他才没被刺死。东魏的军队一时溃败后撤。侯景偷袭成功,但是也不敢恋战,得了便宜便撤退了。慕容绍宗随后整顿兵马,这才发现猛将刘丰生居然被砍伤,显州刺史张遵业,也被侯景擒了去!这一战,损伤了东魏的兵心士气,副将斛律光等人也对慕容绍宗发生了质疑。斛律光是谁?斛律金的儿子,就是唱出《敕勒歌》的那位。斛律光勇悍善射,治军极严,为人刚毅少言,性直急躁,遇事直来直去,不擅圆滑。而且他脸型有点长,又棱角分明,颧骨突出,有点像马脸;不咋俊美,长的有点粗犷。言谈之间,马脸一耷拉,显得更长了,他露出了轻视之色,道:“慕容将军,你这战法到底行不行啊?”慕容绍宗看了看他,他内心很喜欢这个小伙子,身材高大魁梧、虎背熊腰,肌肉结实,有种猛兽般的力量感,自带将帅煞气,只是还需要历练。慕容绍眼神锐利,神色冷峻,并没有辩解,发出一声感叹,捂着脑门子感叹道:“我打过的仗多了,从没见过侯景这么难以攻克的。”初出茅庐的斛律光,当下便眼神一歪,七个不服,八个不愤。慕容绍宗瞧着他的小模样,暗暗发笑,遂道:“出征时,你父亲嘱咐我,让你多历练历练,如果将军想试试,那你们就上吧,我给你们打配合。”斛律光正有此意,怎么的?侯景头上有角,屁股会放电啊?怎么就打不得。斛律光等人披上铠甲,马上要去出战,在一旁看热闹的慕容绍宗,实在憋不住了,于是走上前来,告诫他们说:“将军切记,千万不要渡过涡水。”斛律光再驴,慕容绍宗的话也是要听的,于是把军队驻扎在涡水北面,侯景在涡水南面,俩军对射。他手下偏将张恃显却不信邪,带军冲过了涡水。斛律光轻骑往来,用弓箭对准射侯景就是一通乱箭齐发,可惜侯景身段灵活,居然没射中。侯景的战马立在涡水边上,叫嚣道:“有能耐你过来啊?”斛律光谨记慕容绍宗的告诫,就是不肯渡过涡水。侯景百般叫嚣辱骂,斛律光就是不为所动。侯景突然醒悟过来,道:“就凭你的本事,哪里懂得不可渡涡水的道理,一定是慕容绍宗教你的吧?”斛律光心下一惊,无言以对,只好又给他一顿乱射。侯景跟个话痨一样,对斛律光喊道:“你个没大没小的东西,我是你父亲的朋友,你怎么能用箭射我呢?哎呀……”一支箭从他头顶擦过,差点正中眉心。,!“废什么话!射死你就完了!”斛律光目光追着他,又是一顿点射。侯景一看,你是神射手,欺负我没有啊?“田迁何在?给我射死他!”田迁臂膀如猿,一箭飞去,正中斛律光的战马,马的胸膛居然被穿透,可见力气有多大!斛律光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换了匹马,躲在树后,还要拉弓搭箭。田迁的箭一直在瞄着他,又一箭飞来,他的马又被射中,人又折了下去!斛律光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退回了军营,此时渡过了涡水的张恃显不信邪,结果全军覆没,他也被生擒活捉。侯景还算够意思,道:“看在慕容绍宗的面子上,我先放了你吧……下次可没这好事了!”侯景乘胜追击,斛律光退跑谯城。慕容绍宗说:“今天也让你试了,交兵感觉究竟如何?你还责怪我吗!”斛律光顺马脸淌汗,再也没话了。慕容绍宗看着他道:“你们不知道大将军为什么派我来吧?”众人都一齐摇头。“如果我估计的没错,这个任命应该出自先王高欢的遗命。”“为什么?”“因为只有他知道隐情,我这叫一物降一物,想到年,我们还都是六镇兵户,都在高王家蹭吃蹭喝,侯景出身寒微,没钱读书,曾从师于我,学习兵法……”“啊?……”所有人都愣住了,许久道:“原来你是侯景的老师啊?”慕容绍宗揉了揉鼻子,有点不好意思,道:“这么说也行,只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笑谈资治通鉴之南北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