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萧母去世之后,萧迎便再也没有过这种感受。
虽然萧沛和萧瑞平日里对他很关注,却与这种感受并不相同,萧迎是长兄,他对这个词的理解全部来自萧家父母的言传身教。
他却过早地失去了长辈。
萧迎总是让自己更像父母,他大了萧瑞和萧沛几岁,又因为常年病着,萧母在他身上投入了更多的精力。
那两人很小的时候,就会跟在萧母身后,问哥哥怎么了?
等到他身体渐好之后,萧母却已经不在人世,萧迎代替了她的位置。
他当了太久的哥哥,已经很久没有得以喘息了。
萧迎出神的视线渐渐收回,不自觉地启唇,“下次……”
时承云明明还在跟萧瑞打机锋,却在第一时间注意到萧迎的神色,那种无力又惆怅的氛围让人不舒服,他被萧瑞拦着,听不清萧迎的话,表情有一瞬间的不爽。
他皱了下眉,随即表情认真地看着萧迎,“什么?”
萧瑞就在时承云面前,却感觉自己瞬间失去了存在感,他下意识拦了一下,时承云看向他的眼神中有一瞬间的漠然,他愣在原地。
萧迎没想到时承云会听到他的呢喃,想要遮掩过去,却在开口时改口,鬼使神差地,他说:“下次能带我出去看看吗?”
听到萧迎的话之后,时承云自然是点头答应。
但他点头之后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今天不行吗?”
萧迎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
时承云看着他,扬了下眉,绕过萧瑞,上前一步,站在萧迎面前,笑道:“跟我走。”
他这一连串的动作太快,萧迎还没反应过来,就跟着他的动作不由自主地迈开脚步。
出去的过程很顺利,没什么人敢拦家主和当朝王爷。
萧迎安静地听着时承云的话,眼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时承云的身影。
时承云以为他在担心萧家人会不高兴,教唆道:“如果他们问起来,就全推到我身上,反正我本来就够肆意妄为了,多这一件也不多,如果以后想做什么,不用等下次,想做什么就做。”
时承云一边说一边注意萧迎的状态,在看到萧迎的表情之后,他的心忽然漏跳了一拍。
萧迎满心满眼都是他,让他的心情不由自主的变得愉悦起来。
“不需要约下次,永远都会有下次的。”
萧迎眸光晃了一瞬,慢半拍的眨了眨眼,眼睫忽然沾上了一些潮气。
原来是这样。
他原来一直在等一个不可能的承诺,等那个一直被搁置的愿望,但萧母不会再抱起他说“我听见了”,他也永远等不到那个约定实现的一天了。
他一直活在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未来当中。
萧父萧母已经离开了很久,萧迎很少想起他们,一直以为自己早就走出了失去父母的痛苦,但他现在才发现,他只不过是一直身处在绵延潮湿的钝痛当中,时间太久,他当时太痛苦,所以一直藏在往日的阴影当中,才不至于太痛。
直到此刻,他的伤心才姗姗来迟。
他晚了太多。
现在,萧迎的状态被时承云说破后,他才像是一个一直装睡的人,骤然被叫醒,由于装的时间太久,他差点以为自己真的睡着了。
他假装成一个游刃有余的大人,实际上一直躲在年少的余晖中没有出来,如今大梦初觉,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下。
萧迎几乎无法呼吸,随着眼泪越流越多,那种压抑的痛苦仿佛随着流出身体的液体一并发泄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