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就感到紧张的清见心头一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又硬生生止住。
这个躲避动作让库赞的脚步顿住,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又慢慢松开。
“清见。”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不高不低,甚至算得上平静。
“……那个,真的是你啊。”
卡普先生说看到就明白了,的确如此,库赞不再有任何怀疑。
他急匆匆赶到这儿,几乎一个星期没合眼,确认的瞬间,比高兴先涌上来的是几乎撕裂身体的痛楚。
房间的隔音再好也瞒不过海军大将,他靠着墙壁,牙齿用力,一下又一下的嚼着冰块,直到里面的声音渐渐平息。
米霍克未必不清楚他在这里,那个男人并没有像他表现的那么无害。
清见没说话。
老实说,她不太会应对这样的场景,也不太会应付他人激烈的情绪。
是接受还是拒绝,推开还是拥抱?
如果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只有开心的情绪就好了。
清见一点也不在意萨卡斯基杀她的事,波鲁萨利诺生气地对她也没关系……但是为什么要对她流露这么痛苦的情绪。
她很焦躁,下意识想逃避,又不舍得逃避。
库赞最无辜了。
他依旧在看她。
其实库赞总是很温柔,虽然他并不像波鲁那样洞察人心,却很轻易就能察觉到她的为难,所以一直将情绪掩饰得很好。
但现在大概是痛苦压过了他的理性,情绪便毫无保留地向清见汹涌而来,猝不及防,仅仅只是窥见一点,清见就已经忍不住颤抖了。
“什么时候的事?”他慢慢地说。
不知道是不是开始注意到清见的状态,又开始努力压制着。
“……什么?”
“回来。”库赞简洁地说,顿了顿,又补充,“或者说,活过来。”
清见避开他的视线,“……有一段时间了。”
“一段时间。”库赞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其中的意味。“波鲁萨利诺知道。”
这次是陈述句。
清见没说话。
房间的温度好像又下降了,清见不清楚。
“所以,”库赞的声音落了下去,“只有我不知道。”
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做出一个惯常的、带着点懒散的笑,但没有成功。
那弧度看起来更像是某种自嘲。
库赞觉得自己有些狼狈。
他不是当年训练营19岁的库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伪装面具,库赞也很少袒露自己的情绪。
可他又一次变得不堪一击了,没有任何遮掩。
大概觉得不太妙,他重新靠回墙上,微微仰着头。
眼眶在发热,大概是情绪过于激烈,那滴眼泪只是还未落下来,就在脸上凝结成冰。
从面部到肩膀,库赞半边身体都化作了冰晶状态。
然后,清见抱住了他。
这个拥抱显得有些僵硬。
冷气缠绕在她身上,因为没有任何抵抗,因而身上的某些部位也开始结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