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贞不解说:“你爱他的忠贞,爱他的一心一意。可他对你,也并不忠贞,更没有一心一意。”
萧沅沅说:“忠贞对我而言,本没有那么重要。”
赵贞问道:“那什么对你来说最重要?”
萧沅沅低声说:“快乐,快乐最重要。我只要快乐,别的都不要紧。”
赵贞一脸的不可置信。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种话居然从她嘴里说出来。
“所以,我不能带给你快乐,别人能给你快乐是吗?你想要的就只是这个?”
萧沅沅道:“你不是从前的你,我也不是从前的我了。其实很多时候我只是想忘掉过去,忘掉那些事。”
“原来如此。”
赵贞自嘲地笑了笑:“我还是从前的我,但你已不再是从前的你。我错看了你。”
他说道:“从今日起,你我夫妻的情分尽了。我不想再看到你。”
第143章离居:这辈子不见,也没什么不好。
萧沅沅召见陈平王,同他商议太子登基的事。
“皇上而今病入膏肓。”
她神态从容,语气平静地说:“眼下外面,到处都是流言蜚语。国不可一日无君。皇上已经不能理政,如此下去,终归不是办法。我想不如让太子早日登基,接管朝政,既能安定人心,也能让皇上安心养病。不知你及朝中大臣们意下如何。”
赵意道:“臣没有异议。”
萧沅沅转头看向他。她轻轻握着他的手:“你是皇上的亲兄弟,太子的亲叔叔,而今国事艰难,朝廷里许多事,还得仰仗你。我希望你能尽心尽力辅佐太子。不光为了我,也是为了皇上,为了江山社稷。”
赵意低了头:“只要娘娘还用得着臣,臣自当尽心竭力。”
萧沅沅另外又单独召见了朝中几位重要大臣。经过她的多方试探,暗中拉拢,很快就争取到了朝中大臣的支持。
她觉得时机成熟了。
很快,她便以赵贞的名义,拟定了一道诏书。自称身体有恙,无心再料理政务,决意禅位皇太子。她召集群臣到太和殿,当众宣读了诏书。
赵贞而今精神失常,这件事人尽皆知。这道诏书,很明显就是皇后的意思,绝不可能是赵贞自己拟定的。然而没有人敢质疑这一点。毕竟眼下除了皇后,谁也见不到赵贞。何况,赵钧本是太子,由他继位合理合法,谁也说不出毛病来。见陈平王、还有六部的几位重臣都无异议,其他大臣们自然也就无异议了。仅有一两个大臣提出质疑,皇后杀鸡儆猴,当场就免去他的官职,将其流放。
钦天监择了吉日,随即为新君赶制龙袍,准备登基大典。一切流程,同赵贞当年登基时并无二致。
然而,赵贞并没有参加这场禅让大典。是陈平王代为出面,将那象征着君权的传国玉玺,亲手交到了赵钧的手中。赵钧带领文武官员,前往郊外祭祀天地,又到宗庙告祭祖宗,而后坐在太和殿,接受官员的朝拜。
赵钧登基后的第一次朝会,便是宣布太后垂帘听政。
太后掌管着玉玺和虎符,朝中所有的事,官员任用罢免,军队的戍防调动,皆需经过她。而陈平王总揽军国大政,负责中书省及各部具体事务。
新君登基,时局颇不安定。朝中人心各异,有人图谋造反。州郡时有叛乱,许多地方,百姓因饥起义。大将军陈景拥兵自重,不遵朝命。萧沅沅每天一睁眼,就有数不清的麻烦等着她解决。
赵意时常入宫,陪同她议事。
那段时间,是他们感情最为要好的时候。她每天期盼着他,一见到他眼睛里就是毫不掩饰的高兴。
“你是我唯一信任的人。”她总是语重心长地说,“若没有你,我真不知怎么办了。”
她的神情特别真挚:“除了你我谁也不相信,只有你能担此大任。”
赵意听她这么说,也不由地心生感动了,越发尽心尽力地帮助她,为她排忧解难。彼此亲密无间。
有时议完事,夜色已十分深沉。她听着帘外的更漏声,道:“再过一两个时辰,就要到鸡鸣了。天不亮就要去上早朝,这会儿出宫少说也要半个时辰。我看你今夜太累了,就留在宫中歇息吧。”
赵意低了头,道:“我还是去前殿朝房里休息吧。”
她走上前,轻轻拉着他的手,靠在他怀里:“你多陪陪我。”
他于是便不忍离去了。
她牵着他的手往床榻去。
好像被无常勾走了魂魄。她牵着他的魂灵,他的肉体跟随着她,来到床前。
她坐在床上,他也坐在床上。她面对着他,宽衣解带。
他有些怔然。她的动作没有半分的羞涩,或是尴尬难为情,仿佛这一切都是应当的,恰如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