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雪深只是看到观宁越走越慢,随后停在原地,口中喊着“住口”之类的字眼。
他知道对方受幻觉影响已经变得很深了。
聂雪深走近想要帮她摆脱幻象,却看到她拔出剑对着自己,但只愣了一瞬,就用毫不犹豫用剑气划伤手臂。
观宁一手按住流血的部位,看向他:“聂道友,我没做出什么失控的行为吧?”
聂雪深拿出一瓶药粉:“快敷上,你刚刚……”
他想了想,又换了个说法:“下次无需自残,我自有应对之法。”
观宁也不客气,拿过药粉洒在创面,简单包好了事。
聂雪深明白,观宁方才之举是心存善念,不愿伤他。
他眼睫微动,取出一条白绫纱:“此物有暂时屏蔽幻象的作用,但缺点是五感也会被相应削弱。
如果沈师妹信任聂某,可以用它蒙上眼睛,我会带你出去的。”
观宁有些犹豫,她不愿把生死寄托在旁人身上。
可是理智告诉她,自己现在的情况要是再陷入幻觉,会怎么样还很难说。
聂雪深又道:“我与陆兄结识时间不短,类似情况亦有过几回,大可放心。”
是啊,还有师兄呢。那就暂且信聂雪深一回吧。
聂雪深见搬出好友的名号,她才把白绫纱拿过去,蒙上双眼系在脑后,心中一时不知是何滋味。
刚刚他说出提议时,对方分明在犹豫。可是一听到陆悬书的名字,观宁就立刻改变了原来的想法。
得到她的信任,不是因为自己是聂雪深,而是因为他是陆悬书的好友。
她相信的不是他的能力,而是她师兄的眼光。
他伸出一只手:“沈师妹,当心脚下。”
两个人手牵着手,继续向未知的前路行进。
蒙上白纱后,观宁的眼力和耳力都变得很微弱。
聂雪深试着用比平常稍高的音量与她说话,结果她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知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若不如此,那些幻象会肆无忌惮侵蚀她的神识。
观宁感觉到聂雪深几乎要贴在她耳边说着话:“小心脚下。”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可以闻到她发间的淡淡清香。那是晨雾般的朦胧、若即若离地缠绕在发丝之间。
分明未曾受到幻象动摇,聂雪深却觉得心不受控制地加快。
他的语气不自觉变得轻柔起来,呼吸清浅,带着几分没缘由的斟酌谨慎。
可是这些都被白绫纱暂时蒙覆,令人难以觉察。
她试探地用足尖探了一探前方,果真触碰到一块凸起的地方,于是慢慢绕开。
不知走了多久。
期间,聂雪深时不时指点她如何进退。观宁经常几乎是听到的一瞬间,身体就做出了反应。
终于到了尽头,她感觉到前方光线格外明亮,于是问:“聂道友,我们是不是出来了?”
五感被削弱的体验并不算好,说着,她就作势想把白绫纱取下来。
聂雪深按住她的手:“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