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口一沉。“谁?”“周建华的人。还有两辆没挂牌的面包车。”“人呢?”“没抓到。”我松了一口气,但只松了一半。马超武说:“你女朋友和你姐姐撤得快,汕头峰的人接了一手。”我盯着他。“你确定?”“东哥的人在远处看着,没插手。”“为什么不插手?”“插手就露了。周建华现在疯了一样找东西,谁先露头,他就先咬谁。”我不说话了。红姐安全。姐姐安全。这是今晚我听到的第一句好消息。可我一点都不轻松。因为这说明,周建华已经不守规矩了。他敢冲夏茅动手,下一次就敢冲十三行,冲烟酒店,冲足浴城。甚至冲苏以沫那家服装店。这条狗急了。急狗会咬死人。马超武说:“昭阳,你现在只有两条路。”“你说。”“第一,死扛。等七天出去。可周建华不会让你安稳过七天。他会逼梁庆国动手,也会逼外面的人动手。”“第二呢?”“跟东哥谈。把照片和录像带的线索交一部分出来,让他有筹码压周建华。你的人,他保。”我问:“我凭什么信他?”马超武把烟夹在手里。“你不用信他。你信利益。”这话倒是实在。我蹲下来,靠着墙。“林耀东要什么?”“原件。”“不可能。”“那就备份。”“也不可能。”马超武笑了。“你看,谈不下去了。”我说:“不是谈不下去,是价没到。”“你要什么价?”我抬头看他。“我要周建华的人今晚进不了禁闭室。我要瞎哥和浩哥他们不被动。我要夏茅那边所有人安全。我要梁庆国不敢再让我写一个字。”马超武听完,点头。“这不是价,这是开门条件。”“对。”“真正的价呢?”我说:“我要见林耀东本人。”马超武眼睛眯了起来。“你胆子不小。”“他要我的东西,还不露面,让你们一个个来传话。怎么,他是菩萨?见一面还要烧香排队?”马超武笑出了声。笑完又咳。他咳得厉害,扶着墙才稳住。我没有扶他。他也不需要我扶。过了一会儿,他说:“东哥猜到你会这么说。”我心里一跳。“他怎么说?”马超武从衣服内侧摸出一样东西。是半张扑克牌。黑桃七。牌被撕成两半,边缘不齐。他把那半张牌递给我。我没接。“什么意思?”“出去以后,拿这半张牌去西关恩宁路,找一家叫顺记的凉茶铺。老板看到牌,会带你去见东哥。”我看着那半张牌。“为什么是半张?”“另一半在东哥手里。”“搞得跟天地会一样。”“广州这地方,什么会都有。能活下来的,才算会。”我接过牌,塞进衣服里。牌很薄。但我知道,它比刀还麻烦。拿了,就代表我答应见林耀东。不拿,今晚这局就少一条路。马超武说:“现在轮到你给一点东西。”“什么?”“一个名字。或者一个地点。能让东哥确认,你手里真有东西。”我看着他。“梁庆国刚才也这么问。”“他是替周建华问。我替东哥问。”“听起来都像抢劫。”“江湖上的谈判,开头都像抢劫。”我想了想。不能给照片位置。不能给录像带位置。但可以给一个周建华听了会睡不着的词。我说:“白云宾馆,三楼,春满园包间。”马超武眼神一变。他没问第二遍。这反应说明,他知道那里。我继续说:“再告诉林耀东,录像带里有个人,左手戴金表,右手少半截小指。周建华喊他老板。”马超武手里的烟停住。禁闭室又静了。这一次,他不笑了。“你确定?”“我亲眼看过。”“那盘带子现在在哪?”我看着他。“马叔,饭要一口一口吃。吃太急,会噎死。”马超武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他把烟按灭在墙根。“你比东哥说的还难缠。”“他原话不是这个吧?”“原话是,这小子像条没长大的狼,牙不齐,但咬住了不松口。”我说:“替我谢谢他。下次见面,我给他看看牙。”马超武笑了。这次笑得轻。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不止一个。还有梁庆国的声音。“把门打开。”我站了起来。马超武也站了起来。铁门外,钥匙插进锁孔。,!梁庆国压着火气。“昭阳,周处要见你。”我看向马超武。马超武把手按在墙上,慢慢说道:“别怕。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门开了。走廊的光照进来。梁庆国站在门口,脸色比刚才更差。他身后跟着两个陌生男人。一个穿便衣,腰间鼓着。另一个手里拿着文件袋。我看着他们。“这么晚还加班,周处挺敬业。”梁庆国没接我的话。他看了一眼马超武,眼神里有忌惮。马超武咳了一声。“梁所,路别走窄。”梁庆国咬着牙。“马超武,你少管。”马超武笑道:“我管不了你,但有人管得了。”拿文件袋的男人冷声说:“带走。”两个管教上来按我。这一次,梁庆国没有让他们动粗。我经过马超武身边时,他低声说:“记住,白云宾馆那句话,不要对周建华说第二遍。”我停了半秒。“为什么?”马超武看着我,声音压得很低。“因为那个人,不止周建华喊他老板。”我心里一沉。还没来得及问,管教已经把我推出了禁闭室。铁门在身后关上。走廊尽头,灯亮得刺眼。梁庆国走在前面,便衣男人跟在我身侧。我忽然发现,他们不是带我回办公室。而是往拘留所后门走。我说:“周建华不在办公室?”没人回答。我又说:“梁所,半夜带我出后门,不合规矩吧?”梁庆国脚步一顿。便衣男人看向我。“规矩?你到了地方,就知道规矩是谁定的。”我笑了笑。“这话我今天听第二遍了。你们市局是不是也有培训班?”便衣男人抬手就要打。梁庆国拦了一下。“别在这里。”这三个字,让我彻底明白。他们真要把我带出去。出了拘留所,事情就不在梁庆国的账上。周建华这是不想等了。刚到后门,外面突然响起汽车喇叭。一声。两声。很短。梁庆国脸色变了。门口的管教跑进来。“梁所,外面来了三辆车。”梁庆国骂道:“谁的车?”管教吞了口口水。“市局的,还有一辆挂军牌的。”便衣男人脸也变了。我站在原地,没动。后门外,有人敲门。声音不大。一下。一下。像是在敲别人家的院门。梁庆国额头冒了汗。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梁庆国,开门。”梁庆国没动。那声音又响起。“周建华想要的人,今晚带不走。”我听着那声音,有点陌生。可梁庆国听见后,脸一下白了。下一秒,禁闭室方向传来马超武的笑声。那笑声穿过走廊,落在我耳朵里。老者说过:“周建华想要的东西,林耀东一样想要,你知道的,所以他让我跟你说,你给他比给周建华要好多了,路更长远。”:()捞偏门之我混广州那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