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天色微沉。
一处府邸。
年岁已过四十,位高权重的王允,亲自拿著棉巾,跟陪著他一同来这并州之地上任的审配审正南,擦拭伤口。
望著眼前这被打得鼻青脸肿,格外落魄的审配审正南,一向严肃的王允,麵皮忽的抽了一下。
这九原城的游侠们,也忒不厚道了!
审配审正南,虽然年轻,但多少也算是个文武双全的名士了。
哪里有名士被打得这般惨的?!
“正南。。。”
“你这是何苦呢,只是招揽人手罢了,觉得人家能打,就拉拢过来,允给个从事便是了。”
“何必亲自上阵,与人家比试呢?”
审配的麵皮同样抽搐了一下,当然与王允的抽搐不同,他是伤口扯动,疼得。
“配以为只是普通的悍勇罢了。”
“还想著用技巧压服他,让他能高看配一眼,也好顺势招揽,谁能想到,配这种身手,在那人的手下,就没能撑得过几招。”
“哪里能有人,不过十六七岁,便能有这般勇力?”
王允有些好奇。
“其人姓名唤作什么?是哪里人?性情如何?既然这般悍勇,过几日,等王智的事情忙完了,我亲自上门,公车请他便是。”
审配痛的齜牙咧嘴。
“其人姓吕,单名一个布字。”
“至於是哪里人,性情如何,配还没来得及打听,至於公车徵召他,不如等配了解过其人性情后,再行徵辟。”
“万一给方伯徵辟来一个大恶之辈,那便不好了。”
“吕布吗?”王允若有所思,缓缓点头。
“如此也好。”
“王府君还在狱中压著吗?”审配问道。
他这几日格外忙碌,既要处理来之前,自家主公陈球陈太常吩咐的事情,又要给旧友写信,还要在乡野寻些悍勇之士。
属实是没有时间去关注王智的事情。
“昨日就放出来了。”王允摇头。
“大抵不过是一个调戏民女的罪名,又没有实质的罪证,我虽然为刺史,却也奈何不了他,只能写文书,向天子弹劾他。”
“若是真要一直压在狱中,甚至是杀了换人,那十常侍王甫,指不定要如何向天子进我的谗言呢!”
审配一时默然。
阉宦势大,天子听信谗言,这是不爭的事实。
说著,王允似乎是又想到了什么,他看向审配,压低了声音,低声劝说道。
“正南,若是陈太常的事情作罢了,你便先回雒阳,莫要在这并州之地多停留。”
“啊?”审配不解。
王允解释道。
“今日,云中那边,有一伙来运送军械的吏卒,带队的曲长,乃是我太原王家的族人,其人运完军械后,便孤身来寻我,与我送了一封雒阳来信。”
“信中说道。”
“先前的破鲜卑中郎將田晏,因为先前做错了些事情,被天子治罪,要剥夺官爵,为了將功折罪,他便跑去雒阳,上窜下跳,联络旧日的一眾雍凉军將,企图贿赂十常侍王甫,攛掇天子向鲜卑开战。”
“幽并之地距离鲜卑近,若是真要开战了,免不了要被捲入战火。我身为刺史,无法逃避,也无需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