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纺三厂的大门口,路灯昏黄。
风里卷著乾枯的落叶和地上的尘土,打在人脸上,带著一股萧瑟的凉意。
下夜班的工人三三两两地涌出,每个人都缩著脖子,裹紧了身上单薄的工装,步履匆匆,只想赶紧钻进温暖的家。
这里是厂区主干道的一个拐角,旁边是废弃的宣传栏,刚好形成一个避风口。
林江选的就是这个位置。
他解开固定用的绳子,动作沉稳,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
“咔噠。”
一声轻响,小姨父孙大志焊制的那块半圆形白铁皮挡风板被展开,牢牢卡在车斗的凹槽里。
它像一面坚固的盾牌,將呼啸的寒风死死地挡在了外面。
林江伸手,调整了炉灶侧面的进风口。
“呼——”
他划著名一根火柴,凑近炉心。
橘红色的火苗挣扎了一下,隨即被吸入炉膛,瞬间燃起一片纯粹的蓝色。
在挡板的庇护下,那火苗聚拢成束,烧得又稳又硬,没有丝毫的飘忽不定。
……
老陈觉得胃里有团火在烧。
不是暖和,是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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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那姓刘的胖子是真不把咱们当人看!”旁边一起下班的工友王力,把手里啃了一半的馒头往地上一扔,啐了一口。
老陈没说话,只是揉了揉自己的胃。
他是棉纺三厂二车间的老主任了,干了快三十年,跟厂里的机器比跟自己老婆待的时间都长。
中午为了赶一批次品纱线出来,饭点都错过了,就著凉水啃了个窝头。
本想著晚上去食堂喝口热汤,结果还是一锅刷锅水。
那股子酸水顺著食道往上返,烧得他心口发慌。
“老陈,你说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王力嘆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
“熬著吧。”老陈声音沙哑。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就想弄口热乎的,带点油水的饭,把胃里那股火给压下去。哪怕多花点钱也认了。
两人走到厂门口,正准备分道扬鑣,王力的脚步却突然顿住了。
他使劲吸了吸鼻子。
“什么味儿?这么香?”
老陈也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