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颳过红砖巷的石板路。
枯黄的落叶被捲起。
林江双腿发力。
墨绿色三轮车稳稳停在棉纺厂门外的避风拐角。
铁皮挡风板展开,卡入凹槽。
炉膛里的蜂窝煤被捅开风口。
橘红色的火苗瞬间舔舐黑铁锅底。
林江伸手拔出军绿色保温桶的软木塞。
紧接著,他掀开旁边硕大的铝盆盖子。
霸道的酸辣荤香直接撞破周遭冷冽的空气。
这是猛火干煸出的猪肉油脂香,混合著陈年酸豇豆特有的发酵酸气。
味道极具侵略性。
下班的工人们正缩著脖子往外走,脚步齐刷刷慢了下来。
林江手腕压低。
铁勺舀起一勺凝固的猪油,甩入热锅。
滋啦!
油温攀升。
他端起那盆备好的酸豇豆肉沫,倾倒。
火舌顺著锅沿窜起半尺高。
铁铲在锅底快速推拉。
撞击声清脆密集,带著强烈的节奏感。
“酸豇豆肉沫炒饭。”
林江声音平稳。
“前腿肉,三分肥七分瘦,干煸出油。”
“老坛酸豇豆,去咸留酸,提鲜开胃。”
“配合秈米,猛火快炒。”
车斗里,林小雨裹著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
两条小短腿晃荡著。
“哥哥炒的肉肉会在锅里跳舞!”
她脆生生地喊著,大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围观的工人们爆发出大笑。
原本被寒风冻僵的气氛瞬间活络起来。
“老陈,你昨儿不是念叨一整天了?”
王力咽著口水,拼命往前面挤。
老陈早就等不及了。
他直接拍出两张一块和一张五毛的纸幣,压在案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