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悠抽回手,开始穿外衣,“道意流干了,身体老了,寿命尽了——都是真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早饭吃了三条鱼”。
虎缨呆立当场。
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水神第一个衝进来。
他手里还抱著那个空了的碧玉罈子——生命之泉早就在昨夜悲慟时洒光了。
看到站在窗边的李悠,水神整个人僵在门口,酒罈“哐当”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老李你……”
水神的眼睛瞪得滚圆,酒糟鼻剧烈抽动,“你……你没死?!”
李悠转头看他,笑了:“怎么,盼著我死?”
“放屁!”
水神衝过来,一把抓住李悠的肩膀,上下打量,左捏右捏,“真活了?不是幻象?不是迴光返照?不是……”
“不是。”
李悠拍开他的手,“鬆手,骨头要让你捏碎了。”
碧波神女和玄霜神女也进来了。
两位女神的表情如出一辙——先是震惊,然后是狂喜,再然后……是茫然。
碧波神女的灰发在进入冰屋的瞬间就恢復海蓝,但她没注意到,只是死死盯著李悠。
玄霜神女手中的冰晶王座碎片掉在地上,她颤声问:“先生……您的生命气息……怎么……”
“恢復了。”
李悠替她说完,开始生火准备早餐。
炭火在石炉里重新燃起,他熟练地串上三条新鱼,“还更好了点。”
雷神將是最后一个进来的。
他身上的伤还没好,焦黑的皮肤正在缓慢癒合。
看到李悠时,这位向来刚硬的雷神將,眼眶瞬间红了。
他单膝跪地,声音哽咽:“先生……李某以为……”
“以为我死了?”
李悠翻动烤鱼,“我也以为我会死。”
这句话让所有神祇同时抬头。
李悠继续烤鱼,语气依旧平淡:“道意流干是真的,我斩劫祖时,用的是『无中生有』的剑意。”
“那剑意要成,必须先把原有的道意全部耗尽——就像要把杯子倒空,才能装新酒。”
他顿了顿,撒了把盐:“身体老了也是真的。道意是支撑身体的根本,道意干了,身体自然腐朽。”
“寿命尽了更是真的。”
他又撒了把香料,“我那一剑,烧的是寿命。斩完第九颗头颅时,我的寿元刚好归零。”
三条鱼翻了个面,鱼皮在炭火上滋滋作响。
“所以。”
李悠抬头,看向眾神,“你们看到的都是真的。我確实道意流干、身体衰老、寿命枯竭——在昨夜子时,我已经是个死人了。”
死寂。
冰屋里只剩下炭火的噼啪声,和烤鱼的滋滋声。
水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