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虚空正中央,矗立著九座墓碑。
墓碑高百丈,通体漆黑,表面刻满扭曲的符文。
每一座墓碑前,都跪著一尊石像——人身兽首,形態各异。
石像低著头,双手拄著兵器,像是在懺悔,又像是在镇守。
“天道墓碑。”
李悠轻声道,“每一座,代表一个死去的天道。”
水神倒吸一口凉气:“九个天道?就这么死了?”
“天道並非永恆。”
李悠走向最近的一座墓碑,“量劫来临,世界崩毁,天道也会隨之陨落。这九个,应该是在不同时代的量劫中死去的。”
他伸手,触摸墓碑表面。
冰冷。
刺骨的冰冷,不是温度的冷,是“死亡”这个概念本身带来的寒意。
墓碑上的符文忽然亮起,血红色的光从刻痕中渗出,匯聚成一行文字:
“吾名『炎煌』,执掌火之天道,统御三千火界。於第九量劫,遭混沌魔神围攻,力战而亡。恨!恨!恨!”
文字中蕴含的怨念扑面而来。
水神闷哼一声,连退三步,脸上瞬间失去血色。
虎缨的冰火双翼自动护主,冰晶与火焰交织成屏障,但屏障在怨念衝击下剧烈颤动。
唯有李悠,纹丝不动。
他看著那行血字,忽然嘆了口气。
“原来是你。”
他低声说,“三百年前,我在下界游歷时,曾见过你的传承者。那是个很努力的少年,梦想著有朝一日能重振火道。”
墓碑震动。
血字扭曲,化作一张模糊的脸。
那张脸盯著李悠,空洞的眼眶中流出血泪。
“传承者……他还活著?”
“活著,而且过得很好。”
李悠平静地说,“他建立了新的火之宗门,收了八百弟子。如今那个世界,人人敬火、用火、悟火。你的道,没有断绝。”
血脸愣住了。
许久,血泪停止流淌。那张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类似“表情”的东西——是释然,是欣慰。
“如此……甚好。”
血脸消散,墓碑上的红光渐渐暗淡。
怨念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安详的气息。
墓碑表面裂开一道缝隙,一枚赤红色的晶体滚落出来,落在李悠掌心。
晶体温热,內里封印著一缕纯粹的火之天道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