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破碎,是风化,像经歷了亿万年时光的石头,一点点化作粉末。
粉末飘散,露出內里——那是一具乾枯的人类躯体,皮肤紧贴著骨骼,双眼是两个空洞。
那具躯体,还保持著跪姿。
李悠伸出手,轻轻按在躯体的头顶。
无色光晕涌入。
乾枯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生机。
皮肤变得饱满,血肉重新生长,空洞的眼眶里长出新的眼球。
几个呼吸后,一个活生生的、约莫三十岁的男子,出现在眾人面前。
男子睁开眼,眼神茫然。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脸,然后抬头看向李悠。
“你……”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已有了生气,“你对我做了什么?”
“给了你自由。”
李悠收回手,“九千万年的刑期,已经够了。从今天起,你可以离开这里,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男子呆住了。
自由?
这个词太过陌生,陌生到他几乎无法理解。
九千万年来,他唯一的存在意义就是“看守”。
现在突然告诉他,你可以走了,你可以有自己的人生了……
他该去哪里?他能去哪里?
李悠似乎看穿了他的迷茫,又说:“若无处可去,可以跟我走。我要去归墟最底层,路上或许需要嚮导。”
男子盯著李悠,许久,缓缓站起。
九千万年来,他第一次站直身体。
骨骼发出噼啪的响声,那是太久没有活动后的僵硬。
他试著走了两步,步伐踉蹌,但很快稳住。
然后,他跪下了。
不是被迫的跪,是自愿的、郑重的跪拜。
“守墓者『寂』,愿追隨尊者。”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坚定,“归墟七层,我熟悉前五层。我可以带路。”
李悠点了点头。
“起来吧。”
他说,“以后不必跪任何人。”
寂站起身,活动著手脚。
他的动作还有些生疏,但眼神已逐渐清明。
九千万年的记忆在脑海中翻涌,他需要时间消化,但至少现在,他有了“未来”。
“尊者,我们现在去哪?”寂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