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饭备菜进入尾声。
屋外的红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曳,映得满院红光。
屋內热气腾腾,电视机里播放著歷年春晚的小品集锦,笑声混杂著燉肉的咕嘟声,將年的味道熬得浓稠化不开。
年夜饭的硬菜都备得差不多了,只差最后一道压轴的“莲藕排骨汤”砂锅还得再闷上半小时。
陈雨琪嫌乾等开饭无聊,从西屋床底下拖出那张落满灰的绿色摺叠麻將桌。
“支上支上!大年三十不搓两把,总觉得少点什么!”
秦似月正帮著陈母剥蒜,闻言抬起头,一副懵懂:
“啊?我不太会哎……以前倒是看爷爷打过。”
“这就对嘍!”
老陈头一听“不太会”,顿时来了精神。
早些年的时候,他也是喜欢打麻將的,就是老输,所以后来不打了,只下棋。
如今终於逮著个软柿子找找自信,当即把菸袋锅子往桌角一磕,大马金刀地坐下。
“似月啊,没事,爸教你!打牌嘛,图个乐呵!”
陈默倒不是很想打,於是道。
“我再去院子里劈点木头。”
他刚转身,手腕就被一只温软的手攥住。秦似月不由分说將他按在椅子上,顺势坐在他下家,桃花眼眨了眨。
“老公,大过年的劈什么柴,陪爸妈玩会儿嘛。”
陈雨琪端来四杯茶,往旁边一坐,扯著嗓子喊:
“陈家第一届雀神爭霸赛,现在开始!我当裁判!”
前三圈打下来,局势一面倒。
老陈头也是邪了门了,明明看著是一手好牌,想要三万来三万,想要八条来八条,可一到听牌的关键时刻,不是被上家截胡,就是点炮。
面前那叠皱巴巴的零钱眼看要见底。
作为一家之主,在新过门的儿媳妇面前输得找不著北,他的脸拉得老长,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死紧,摸牌的手法都变得僵硬。
陈默看著父亲那紧紧皱起的眉头。
他扫了一眼牌池,风牌快断了。
老爹这把明显在单吊。陈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摸到的红中,指尖停顿。
陈默毫不犹豫,屈指一弹,將红中打进牌池:“红中。”
老陈头眼睛一亮,刚要伸手,却猛地顿住。
他抬头盯著陈默散漫的坐姿,手里的菸袋锅子重重磕在桌沿上。
“拿回去!”
老陈头声音发沉。
“打牌如做人,必须光明正大!你老子输得起,用得著你来让?”
陈默尷尬得脚趾扣地。
好心当成驴肝肺,这倔老头。
王秀兰手里拿著牌,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陈默嘆了口气,把红中拿回来,不知道该打什么。
秦似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