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行街中段,一排门面被岁月刷得褪色。
奶茶铺、裁缝店、五金小卖部,拥挤地挨在一起,招牌上的字被雨水淋花了大半。
陈默的右手还握著秦似月的左手,十指交扣,掌心那层薄汗已经被体温烘乾。
经过一家老式照相馆时,秦似月的步子慢了半拍。
橱窗玻璃上蒙著一层灰,角落结了蛛网。
但正中央掛著一张放大的婚纱照,塑封边缘捲曲发黄,顏色褪得只剩淡淡的暖调。
照片里的新娘穿著二十年前流行的泡泡袖婚纱,头纱拖在身后,两只手被新郎攥在掌心里。
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像是被人逗得绷不住。
那种笑,陈默认得。
是被一个人全心全意托住之后,觉得自己拥有了全世界的笑。
秦似月的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停了一秒。
然后她收回视线,准备继续往前走,像什么都没发生。
陈默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
她想穿婚纱?还是她觉得这件婚纱好看?
秦似月换上婚纱。不是橱窗里这种陈旧的款式,而是纯白缎面。冷白皮衬著丝绸,头纱的蕾丝边正好压住眼角那颗妖冶的泪痣,优越的锁骨线条从抹胸领口一直延伸出去。
画面太过具体。
陈默的呼吸不自觉地加快了,喉结重重滚了一下,连牵著她的右手都僵住了。
他必须说点什么。
夸她穿婚纱肯定好看?还是问她喜不喜欢这种风格?
无数个浪漫的选项在脑子里飞速打转,最后卡在嗓子眼里,互相踩踏,挤成一团。
陈默张开嘴,憋出一句:“这家店……好像倒闭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
秦似月偏过头看他。
陈默面无表情地盯著前方,耳朵从根部开始变红,一路烧到耳垂。
秦似月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又抽动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肩膀开始抖。
“噗——”
笑声从鼻腔里漏出来,闷闷的,她用空著的右手捂住嘴,但眼睛已经笑弯了,泪痣跟著眼尾上挑的弧度往上跑。
“倒……倒闭了?”
“嗯。”
陈默的语调强行平静。
“门上贴了转租告示,你没看到吗。”
“哦——”
秦似月拖长了尾音,笑意根本压不住。
“所以你盯著人家橱窗看了那么久,是在看转租告示。”
“对。”
“那你耳朵红什么?”
陈默沉默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