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看著她的眼睛。
那颗泪痣此刻不再妖冶,也不再俏皮。
像是被什么情绪浸透了,沉得他心里发紧。
他没说可不可以,也没问去哪。
“走吧。”
他把找回来的五块钱揣进兜里,自然地牵住了她的手。
秦似月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指。
反手扣紧了他整个手掌。
像是怕他鬆开。
……
秦似月带路的方式很特別。
不像是在去一个偶然发现的有趣地方。
她在巷口没有犹豫选择左转还是右转。
在岔路口没有停下来看路牌。
甚至在一段路面突起的位置,脚步提前抬高了两厘米——像是身体记忆自动避开了那块鬆动的砖。
陈默跟在她半步后面。
他注意到了这些。
每一个。
但他没开口。
他只是把位置从左边换到了右边——右边更靠近马路。
两人之间的对话变少了。
不是尷尬的那种,而是秦似月的话少了。
她偶尔侧头看陈默一眼,笑一下。
就像是在確认他是不是还在身边。
……
巷子尽头是一小片被老居民楼围起来的空地。
空地中央立著一棵很高的银杏树。
冬天只剩光禿禿的枝杈,但树干粗壮到两个人合抱不过来。
根系从地砖缝隙里拱出来,像老人手背上的青筋。
树下有一条退了色的石凳。
石凳旁边是一面斑驳的红砖墙,墙上用白色油漆歪歪扭扭地刷著一个巨大的“拆”字。
那个字已经褪色到几乎看不清了,白灰落了一地。
显然写上去已经有很多年了。
秦似月在石凳前停下脚步。
她没有坐下,就这么站著看了那棵树很久。
冬日的阳光透过光禿的枝椏落在她脸上。
明暗交替。
风从楼缝里灌进来,吹动她额前碎发。
老银簪在发间晃了一下,反射出一点微弱的光。
陈默走到她身边,等她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