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推开的时候,空气里有一股凉意扑面而来。
陈默左手在门框內侧的墙壁上摸索,指腹划过粗糙的水泥面,蹭下一层粉灰。
最后碰到一个老式拨片开关。
啪。
灯亮了。
一盏裸露的白炽灯泡掛在天花板正中央。
瓦数不高,光线偏黄,照不到房间的四个角。
陈默站在门口,背著秦似月,把整个房间收入眼底。
这是一个不到二十平米的空间。
单人床靠墙,铁架子生了锈,床垫薄到弹簧的形状从表面顶出来。
床单洗得发白,叠得稜角分明,被角压进床垫下面的方式整齐到刻板。
靠近窗户的位置有一张摺叠桌,这就是她的书桌了。
桌面上摞著几本旧书,旁边放著一台屏幕带划痕的笔记本电脑。
电脑左上角贴著公司的资產標籤。
墙角整齐地码著三个半透明塑料收纳盒,里面的衣服叠得齐齐整整。
顏色清一色的灰、白、深蓝。
全是没有牌子的地摊货。
屋里没有衣柜,几件外套掛在门背后钉著的两根铁钉上。
厕所在右手边,没有门。
用一块碎花布当帘子,布的下摆剪得参差不齐。
陈默的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最后停在那台笔记本电脑上。
这是整个房间里最贵的东西,还是公司配的。
背上的秦似月呼吸均匀,下巴搁在他肩头,对周遭的一切毫无反应。
陈默想起自己那间出租屋。
虽然也是租的,可好歹有个客厅,有张正经桌子,有能坐的沙发,有个放得下冰箱的厨房。
而她每天下班后,就回到这样一个地方。
他又往里迈了一步,鼻腔捕捉到一个微妙的违和。
这间屋子应该有老旧公寓的霉味。
他上楼时闻到过。
一楼拐角和二楼走廊都有那种潮湿的、混著石灰粉的气息。
秦似月的房间里却没有。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极淡的、乾燥的木质香气。
不是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更接近……檀木。
他想了两秒,脑子里跳出这个词。
但他很快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