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除了赵璇,再也找不到别人。
张枉上了马车,进去前深深看了眼宫门。
既然一时半刻谢仲矜猜不到赵璇身上,那赵明熙呢?
京城已有了桐姬公主和魏大人一党,若赵璇真是谋逆的主谋,前往平反的赵大云、身为皇后的赵明熙等赵家的人该当如何。
京城的水岂不被搅得更加浑浊。
“先去黄老太傅那儿。”张枉的声音从帘中透出,马车夫应是。
荀州半境陷没。
起义队伍围住辽兴城,司徒相艳下令,要赶在晋军来前攻下荀州,以获得现成的精甲装备。
赵璇带队,赶上了拿下荀州的最后一场战事。
邓府上下如惊弓之鸟,收拾细软的女眷们哭哭啼啼,吵得邓通判惊恐之余更加暴躁。
他看着府上的躁动,从房中拿了把长剑,使劲捅伤了一个慌慌张张路过他不行礼的下人。
下人的痛呼惊叫让场面滞住。
邓通判气喘吁吁大声道:“朝廷的军队在路上了,谁敢在这儿吵吵嚷嚷,本官先让谁见血。
现在全部人都给本官去搬库房里的箱子,那都是朝廷的东西,必须先保住库房的箱子。”
邓少爷见状立马跑到亲爹身后,大骂道:“你们这些蠢货听清没,赶紧去库房,不然都没好果子吃,等着被叛军捅死。”
朝廷的东西怎么会在邓府的库房里呢?可惜下人们不懂,一听会死,只好听话的往库房去。
邓通判盯着一箱箱财宝送上板车,心跳不已,连喝了两壶茶水都止不住。
“来个人,去把本官房中整面和田玉雕的屏风,还有架子上掐金丝的玉葫芦搬上去。”邓通判缓了缓再加,“床底两个带锁的箱子,外加本官书房椅后挂的那幅画也带上。”
下人你看我,我看你。
邓少爷连忙揪了个人出来,“耳朵聋了没听见话?你去。”他又抓出来几个人。
“快点,再把本少爷房中半人高的匣子一同搬来。”
见吩咐下去了,邓通判把儿子招到身边来。
邓通判道:“派人瞧瞧城外如何,等两边休息,我们就随知州大人赶紧离开。”邓少爷忙应下。
在邓通判的监工下,下人和府上守卫有条不紊搬出库房里不到半数的箱子,然后车队装不下了。
邓通判又气又急,踹了好几脚旁边的人,命人挨个把箱子打开,亲自在库房内外往返挑选确定要带走的财物。
金锭银锭是要带一点的,但他在荀州多年经营,拥有的比金子银子珍贵的宝物无数,那都是他的心血,岂是黄白之物能比拟的。
挑挑拣拣了半晌,邓通判终于扛不住,歇下来后问:“少爷还没来?”
府里多数人挤在这儿清点库房,只剩零星几个人留在前厅。
邓通判指了身边的管事去外边看看。
没过一会儿,去的人回来了,满脸害怕。
“大人,城门口突然破了,外面乱作一片,小的没看见少爷。”
邓通判唰的一下站起身来。
下人听了,那还留在这里作甚,作鸟兽散,邓通判拦不住。
看了看二三十车的箱子,邓通判脑子转了转,咬牙回房换掉官服。
回来又经过库房,隔着混乱的人群他停住脚步,视线黏在箱子中散发的熠熠生辉的宝光,脚下生了根似的走不动道了。
看见有个下人浑水摸鱼把手伸到箱子里,想拿走里边一个鎏金镶宝玉的玲珑香炉,邓通判呵斥出声。
“贱人,敢偷摸本官的东西。”
话音刚落,离得近的几处拱门涌进手持兵刃的叛军。
邓通判立马闭了嘴,他看见他儿子被叛军里其中一人挟持住,旁边站了个女子,这女子身上的甲胄上有道道令人胆寒的刀痕。
只见那人望了望车板上的箱子,眼下一层青黑在艳阳下变得几不可见,她圆眼弯了弯,“所有人不许妄动,否则格杀勿论。府中下人、守卫验明身份后不会受伤,但必须被我们单独关起来,荀州事况稳定才能放你们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