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年3月15日,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圣迭戈退伍军人医院。
汤姆·里德斯,前美军第101空降师506团e连中士,此刻正蜷缩在等候区的塑料椅上,手里捏著一沓皱巴巴的帐单。
门诊诊疗费:145刀
ptsd心理諮询:1180刀
睡眠障碍药物:187刀
腿部旧伤复查x光:1120刀
……
项目林林总总写满了三张纸。
总计:12632刀
要命的事,他现在已经被陆军开除了军籍,无法获得任何优惠,需要全额支付。
对於汤姆来说,这笔钱是他难以负担的巨款。
他银行帐户里只剩下217。43刀。
“下一位,托马斯·里德斯。”
他走进诊室。
心理医生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戴著金丝眼镜,表情专业而疏离。
“最近睡眠怎么样?”
医生翻看著病歷。
“还是老样子。”汤姆盯著自己的手,“最多睡两三个小时就会惊醒。”
“梦里,还是丛林,还是那些事。”
“药物有帮助吗?”
“有点,但你们开的安眠药,吃完第二天头疼得厉害。”汤姆顿了顿,“而且,我付不起了。”
医生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同情,但很快又恢復专业:“退伍军人事务部应该有提供……”
“他们拒绝了。”汤姆打断他,声音里压抑著愤怒,“我的档案上写著因被俘期间行为不当而被开除军籍。”
“退伍军人事务部说这属於非荣誉退役,不符合医疗补助条件。”
“商业保险呢?”
“他们说这是国家错误发动的战爭,拒绝理赔。”
“说我的ptsd是被俘期间遭受心理创伤所致,属於战爭风险,不在普通医疗保险范围內。”
诊室陷入沉默。
医生拿起笔,在处方单上写下几个药名,犹豫了一下,又划掉一个较贵的。
“我给你换成普通药物,会便宜三分之一。”
“但效果可能……”
“我明白。”汤姆接过处方,“谢谢。”
离开医院时,天开始下雨。
他没有车。
那辆二手雪佛兰,上个月因为付不起贷款被收走了。
公交车站旁,几个穿著破旧军装的男人正在分发传单,亚洲战爭退伍军人互助会的集会通知。
其中一个缺了条胳膊的男人拦住汤姆:“兄弟,参加过亚洲战爭?”
汤姆点头。
“那来参加我们集会吧。”男人递上传单,“大家情况都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