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戚砚方知是被坑了。
戚姮抱了满怀的芍药蔷薇晃悠到了皇宫门口,才终于从喧闹中安静下来。她先让人寻来个布袋,一支不落都装了进去,嘱咐人收好带回侯府才翻身下马。
混迹在粉红色之中的白兰被戚姮单独摘了出来,揪了一朵戴在鬓边,剩下的整枝都被她握在手中。
进宫不能近身佩戴利器,这兰花被她玩成了短鞭一般,甩出了破空声,不亦乐乎。
忽地听见几串平稳的脚步声自身后而来,戚姮转身看去。一炷香前站在城墙顶上的赵初此刻出现在面前,之间的距离也不过仅有两步远,触手可及。
四目相对,气氛微妙起来。
戚姮没有按照规矩开口请安行礼,反而不动声色观察起了眼前少男。
这身官袍很新,阳光下绸缎隐隐发亮,想也是刚入朝参政并不久。比起两年前随军出征的时候见的最后一面,赵初的的确确是长大了,也长高了。
“姐姐,你还认得我吗?”
赵初突然摘了幞头,恨不得连头发也一起散下,去复刻曾经两人相处时自己的模样。他在戚姮面前仰起脸,略显兴奋:“我是赵献之啊。”
戚姮生得高,与其父戚砚相差无几。
而赵初今年不过十六岁,曾经比她矮一大截,两年过去好不容易抽条长高了不少,哪知戚姮这次回来也高了,两人之间还是差着些个头。
不过,起码赵初不用再跳起来才能与戚姮面对面说话了。
“记得。”戚姮垂首应道:“从前你日日都跟着我,出去打了两年仗,总不至于把脑子也打傻了。”
赵初这才露出个笑,一如以往那般腼腆:“刚刚在外面,你看着我跟看陌生人一样,还以为你把我忘了。我变化很大吧?好多人都说我和从前不一样了。”
“是挺不一样。”
戚姮注意的点向来跟别人不同,没先去观察他到底哪长变了,只伸手捏向赵初的耳垂:“这耳洞是我给你扎的,如今都长好了,你体质还不错。”
赵初缓缓覆上她的手:“是你离开得太久了。”
戚姮抽了回来,面上不露破绽,扯着嘴笑:“是哦,都两年了,说变也都变了不少。回来一看,城里多种了不少杨柳树,你也封王了。”
赵初扶着袖子伸手指向前路,示意戚姮进宫门。
戚砚在来时遇着了昔日旧识老友,被绊住了脚,非要寒暄一顿才肯罢休。
戚姮本是想等他回来了一同面圣,可赵初打断计划,作了邀请,自然也不好拂了堂堂一个亲王的面子。
赵初领着戚姮向里去,边走边聊:“父皇不知喜雪还是喜絮,你刚随着侯爷离开的第二月他就安排人栽了树,就连御花园的榕树都拔了不少,非要栽杨柳。”
“或许都有吧。”
戚姮眼尖,扫到了还未彻底清扫干净的轻絮,落在宫墙角:“絮也是雪。看来我回来得怪不巧,刚好过去了飞絮的月份,就剩这最后一点儿了。”
“不就是点树种子。”赵初道:“都还不如你鬓边的白兰花。”
戚姮笑了两声:“这三样本也没什么区别。”
“什么?”赵初没听懂:“兰花与柳絮区别并不小吧?”
戚姮摇头:“没什么,我乱说的。”
赵初也没继续追问,扯了些别的:“姐姐,你是如何斩杀那契丹左贤王的?”
戚姮随口回答:“就,用手杀的。”
赵初一腔热情扑空,突然不知该接什么话了:“……”
戚姮说了句废话,自己都觉得敷衍,扫了扫鼻尖重新组织语言:“我没听安抚使的指挥,带了九十九个兵闯进去的。”
这样一提赵初就想起来了,监军一同送回来的消息有这条。
燕朝规矩就是这般,行军打仗武将当不了主帅,即便地位如戚砚那般贵为侯爵,照样只能乖乖听朝廷下派的文官调遣。
目的是防武将弄权,从而安排文官掌权,皇帝高坐明堂,谋反叛乱的忧心就能消减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