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批阅到深更半夜,一直被骂一直批,还发作不出来,只能憋屈地写下“不允”二字。
还是戚砚看不下去,主动请缨只让戚姮跟着就好,不用封职,替赵繁英卸了不少压力。
至少要先有实战经历,才能慢慢调整出个人风格,才能实操,急不了一时。戚砚的打算也只是慢慢来。
在戚姮之前,侯爵继承人在首战之前就会被封世子。戚姮不行,只是上个战场就被骂疯了,更别说无功袭爵。
这次把她带过去也只为有个拿得出手的履历,让赵繁英日后再为她册封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至少骂的少些。
哪知就是谁都没想着能改变什么的战役,戚姮如放虎归山,脱缰野马。短短两年从一个花瓶,过五关斩六将一路飙升河北路副都部署。
获封河北路钤辖那次是她首次拒听安抚使指挥。在原本应该直击的地界装作没看见信号,私调骑兵变换阵法,在绝佳的山地地形诱敌深入,从侧翼包抄围剿而灭。
因着这事被将领们合伙一层一层压了下去,没闹到安抚使的面前,才让戚姮初次意识到了自己做主的好处。
也让她错误的认识到无论做了什么,只要打赢了仗便会有人兜底,野心便如野火燎原,难以抑制。
于是,开朝以来首位且唯一一位靠自身军功上位的世子诞生了。
只是这世子的获封,太过有争议了些。
戚姮哭累就睡,倒在父亲怀里很是安心。戚砚瞧着时辰太晚也不多耽搁,转身背她回去。
半醉的酒蒙子走起路来三步一晃,连路都快忘了在哪。戚姮在自己家里绕了好几圈,暗夜中也没个灯笼照着,费老鼻子劲才来到石上流舍。
戚姮十岁分床时候府扩容,为她单独辟出了一处院子作寝居。房屋不多,她一人带着众侍女住不了多少,多的是土地。
院里那片园林是汴京城内最大的私家园林,没有之一。
凿池为海,叠石成山,小桥曲廊岛亭水榭,隐于花木之间。其居宏丽堪比一处世外桃源。秋冬早晨起雾,更像朦胧仙境。
翻过最高的土坡有整片草场,戚姮出征之前从没去过演武场。骑射武功,长枪短剑,俱在这片地上练习。
名石上流舍。
当初建造之时还被朝中官员参了一本奢侈无度,知错没改就是了。
“侯爷。”
戚砚正迷迷糊糊找路呢,衣摆突然被拽了一下,也不知是醉酒身体不稳还是来人劲太大,他差点一头向后仰倒。
戚砚向下看去,就见一女子跪在地上,低着脑袋连脸都看不清。
侯府里人多了,戚砚总不可能人人都记住:“你是?”
“……副官喊我小花。”
戚砚又问:“有事吗。”
“侯爷,您忘了吗。”小花抬起脸,直视着戚砚,有些抖,“副官把我带回来,说要寻个住处。但今日副官一直待在宫中,没有安排,我现在无处可去。”
戚砚加载了许久,想起来了是有这茬:“没地去找个人问问啊。今天你一直在院子里瞎转?”
小花小声应了:“嗯……”
戚砚觉得这丫头也是个傻的,嘴上只“哦”一声,道:“那啥,你今晚先别睡了,过来照顾一下世子。”
“照顾世子?”
小花这句喊的险些破音,吓成这样估摸着也是想到别处去了,戚砚无语道:“想哪去了,世子是你的副官。”
“……”小花缓缓将视线移到趴在戚砚背上,睡着了的戚姮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