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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第2页）

戚姮留出时间等人出来对峙，半晌无人应答，继续追击道：“御史台既然不负责断案，就更应该为自己的一言一行担责。未经陛下决断，又是谁擅自给我定罪，敢让李大人上来就把全部罪名扣在我的头上？”

“站出来，我们在这里好好唠唠，你是如何断的案，竟得了御史台的认可。”

又是沉默。

戚姮开始了阎王点卯：“陛下之下只有信王，难道是信王下的结论？”

赵初猛地被点名，看向戚姮，下意识否认：“不是我。”

戚姮：“此案的负责人还有右谏议大夫夏大人，难道是柳小公爷？”

夏怀微站出：“……臣不敢提陛下做决断。”

“没有人告诉我密道在何处，我压根不知，何来泄露？更没有人判我为元凶，御史台自己说的不负责断案，却直言我有罪。除了李大人失职误判，就只剩下‘被授意’一个可能。”

戚姮恭敬道：“所以，臣认为，这就是一场有预谋的栽赃陷害。”

气氛骤然凝结。

一尊无形的钟随着戚姮的话落，在所有人头顶敲响，敲醒了不少事不关己、云里雾里的人。

被这样骂了一顿哪有忍下的道理，李在溪“哼”了一声，很是不屑：“你的意思是，开封府那么多差役，连同御史台、宁将军。三方朝堂势力联合起来只为了对付你一个女娃娃？”

“我戚姮供职枢密院，并非简单的女娃娃，还请李大人不要搞错了重点。”

李在溪：“枢密院与我御史台平行分立，互不统属。你才刚来，先前我们连仇怨都没有，我犯得着陷害你吗？”

戚姮：“可别这样说，同朝为官，你能保证真的互不干扰？全都是利益相扯，交换罢了。我与李大人无仇无怨，架不住你背后的人跟我有仇！”

李在溪怒道：“皇城脚下，谁能蒙骗过天子去？！难道我就这般想不开，明知陛下英明神武，定能查出真相的情况下空口白牙泼你脏水？反倒是你，在圣上面前就敢这般胡搅蛮缠，污蔑御史！”

戚姮不甘示弱：“昔日赵高指鹿为马，王莽篡汉建新，董卓废帝另立，都是当着天子的面。江山是陛下的江山，也要士大夫协理，若底下的人合起伙来糊弄，即便是天子也难抵奸佞当道！”

最后一个字落下，戚姮默了一瞬，给赵繁英跪了下去：“臣胡言，陛下恕罪。”

赵繁英支着下巴听得津津有味，随便摆手：“无碍，起来吧。”

“戚姮说的并无道理啊。”赵繁英添了一把火，“奸佞当道，对历朝历代而言都是一颗毒瘤。”

戚姮闻言松了口气。

昨日在太极殿从头到尾讲清楚了她的行动轨迹，赵繁英也没说信不信，今日这么说看来是信了。

戚姮抽抽嗒嗒演起来了：“我这样忠心竭虑的人都能平白被咬一口，简直令人寒心……连我都能被怀疑，在场所有人恐怕都不能全身而退。把路走窄了，往后谁还敢信开封府的口供！”

她话锋一转：“我横空出现挡了多少人的路不说，且说官级就压了你们三方一头。有言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保不准你们打得什么主意，要将我拉下来，排斥贤才，好祸乱朝纲！”

李在溪险些没忍住破口大骂，瞧着戚姮的背影挺立，一袭公服能被穿成量身定制的锦袍那般，肩宽腿长。猜测着她会不会当堂打人，还是忍住了。

他平缓地：“你说了那么多，依旧避重就轻拿不出没去过开封府的证据，我这可是有签字画押作保的。以及犯人为什么会在你去之后跑了，你也拿不出合理的解释，仅凭一张嘴把问题全部甩锅出去，纠结些无所谓的东西。”

李在溪从袖中拿出备好的东西，高举着让所有人都看清楚：“犯人化名姓应，顶替了商贾应家的小姐，收养她的母亲名曼文。这就是曼文签过字的证词，她能作证在犯人逃跑前几个时辰，戚姮去过她的家里。”

戚姮神情一呆，缓缓向后看去。

李在溪又继续掏向袖口，戚姮的目光聚焦在他手中，看清后不可抑制心脏狂跳了起来。

“这是在曼文家搜到的簪子以及发冠，做工实在精美，不像俗物。臣便拿着去问了宫中工匠，在出物册子中寻到了来头：乃朝天仪公主于两年前要求工匠所造——”

李在溪望向戚姮，两人视线交汇，陡然滋出无形的火光。他唇角一勾，似是在宣告戚姮突发的善心在如今看来有多么愚蠢可笑：“后赠予小侯爷的及笄礼。”

“轰”的一声，戚姮心中防线瞬间崩塌，耳边嗡嗡作响，瞳仁止不住地打颤，后背阵阵发凉，滑落几滴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