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扑面,带着山间特有的湿冷。
他沿着崖边的石径漫无目的地走着,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十年前青芦山驿站外那道回望的泪眼,一会儿是坠云涧里她天蓝色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墨黑挣扎,一会儿又是白日里她站在阳光下、指尖轻触光斑时那专注又陌生的侧影……
不知不觉间,脚下的路越来越偏。
等他回过神来时,已经站在了后山一处极为隐蔽的山坳里。
月光从云隙间漏下,苍白地照亮了前方——那是一个被藤蔓半掩的洞口。
龙啸的脚步顿住了。
他怎么会走到这里来了?
这个山洞……
年轻时荒唐的记忆,如同被惊动的尘封画卷,哗啦一声在脑海中铺展开来。
那时他刚拜入惊雷崖不久,与师娘陆璃云雨双修的隐秘地方。
那些夜里,山洞中摇曳的夜明珠,温热柔软的躯体,交织的喘息,迷离的眼神……年少时的他既惶恐又沉迷,在欲望与伦理之间挣扎沉浮。
直到二十多年前,在丹房里,他终究还是对着那个温柔如水的女子,说出了那句:“师娘,我心里……有人了。”
陆璃当时怔了怔,随即笑了,笑容依旧温婉,只是眼底有什么东西悄然碎裂了。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好,师娘知道了。”
从那以后,她来找他的次数便越来越少。
后来他去了西北破军门,戍守戍仙堡,虽然在绿洲旁也曾与陆璃缠绵一次,但此后一别十年,再未见过她。
今日再见,师娘依旧是那副温婉从容的模样,眉眼间的关切真挚不作伪。只是……她还会想起那些山洞里的夜晚吗?
龙啸失声哑笑,摇了摇头。
怎么会想到这些?
是因为今夜心绪太乱,所以才下意识走到了这个承载着年少荒唐的地方?
他下意识地往洞口走了两步,伸手按下特定的叶子,打开禁制的藤蔓。
月光顺着缝隙照进去,隐约能看见洞内干燥的石壁,兽皮石床,角落里甚至还有当年留下的、微微发光的夜明珠。
记忆翻涌得更厉害了。
那些炽热的、潮湿的、带着罪恶感的夜晚,那些肌肤相贴的温度,那些压抑的呻吟,那些事后师娘靠在他怀里、指尖无意识在他胸口画圈时的慵懒……
龙啸的呼吸有些乱。
他猛地转身,背对着洞口,深深吸了几口冰冷的夜风。
身体深处,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的东西,却在此刻悄然苏醒。
十年了。
在西北戈壁,与罗若虽有肌肤之亲,但罗若性子单纯,欲望并不炽烈,更像是一种彼此慰藉与修炼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