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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0章 突破之日（第1页）

二十天期限的最后一天，混沌城上空的光罩从灰色变成了暗红。城墙上的道纹全部亮起，光芒沿着刻痕流淌，将整座城池映得如同浸在血水中。街道上的人流比往常少了大半，执法殿的卫队在各条主干道上巡逻，铁靴踩在石板上的声音整齐划一。叶尘推开院门时，苏清雪已经站在门外。混沌剑挂在腰间，剑鞘上的道纹在暗红光罩下泛着黑色的光泽。她将一枚玉简递给叶尘，玉简中是公孙止凌晨送来的密室阵图。天机阁地下密室共三层，核心层在地下第三层，四周布了整整十二道空间防线。叶尘的护法位置在最外层，距离密室核心只隔着一道石门。院中的石桌上放着一只灰色的储物袋，是周玄昨晚送来的。袋中是公孙止承诺的剩余资源——二十块极品黑暗晶，三枚融道丹，还有一枚封在玉盒中的护神丹。护神丹是天机阁丹堂为这次护法特地炼制的，服用后能在六个时辰内稳固神魂，抵御归道境突破时产生的法则余波。叶尘将储物袋中的黑暗晶全部炼化。化道境二重巅峰的道基在吸收这二十块黑暗晶后，法则烙印终于全部淬深了一层。壁垒仍然纹丝不动，但道基深处的法则烙印与天地大道之间的共鸣已经强烈到能引动院中的混沌气自行旋转。距离三重只差最后一层纸，这层纸需要在实战中才能捅破。苏清雪也在修炼。她的修为停在御道境九重巅峰，道基表面那层虚光已经凝实了大半，随时可能踏入半步化道的门槛。但她刻意压制了突破的速度——化道境修士在噬道族面前是优先攻击的目标，留在御道境反而更安全。两人走出院子时，街道上迎面走来两个人。钱寒走在前面，独臂按在短剑剑柄上，脸上那道新伤已经结了痂，暗红色的痂皮在红光下泛着诡异的色泽。他身后跟着孟轲，散修青年的铁剑挂在腰间，剑鞘上多了几道深深的劈砍痕迹，打了补丁的灰色道袍上沾着几片碎星带特有的黑色藤叶。“碎星带外围昨天出现了三具走尸。”钱寒的声音压得很低，“都是之前失踪的散修，魂灯灭了之后尸体自己站起来，朝混沌城方向走了几十里地。”“执法殿的人用封印阵才把它们镇住。”“尸体的道基被啃食得干干净净，脑子里有一团暗金色的丝状物，和那些死在禁地里的修士一模一样。”孟轲接过话头：“天机阁今天早上把碎星带外围所有任务都撤了，安全区缩到了混沌城周围三百里。”“城里几个老牌宗门开始私下转移弟子，有人说天机阁瞒着全城在搞什么大事。”“大事就是今天。”叶尘说。钱寒和孟轲对视了一眼。“我们能做什么。”钱寒问。“守在城门口。”“如果禁地方向有东西冲过来，第一时间传讯。”“如果天亮之前没有任何动静，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钱寒没有多问，点了下头，转身和孟轲一起朝城门方向走去。叶尘和苏清雪穿过被红光笼罩的街道，朝天机阁方向走去。石塔在暗红光罩下显得格外阴沉，塔身上的每一道道纹都在缓慢流转，像无数条灰色的细蛇在墙面游走。塔门口的守卫换了，不再是之前那两个融道境的弟子，而是四个身穿天机阁暗堂黑袍的执事，修为都在御道境五重以上。公孙止在门口等着。他的脸色比二十天前更加憔悴，眼窝深陷得几乎能看到骨头轮廓，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异常明亮。铁杖握在手中，杖底的黑色铁圈在石板上轻轻一顿，天机阁大门缓缓打开。地下密室的入口在石塔后方的一座假山内。假山是整块星核石雕刻而成，内部凿出了一条盘旋向下的石阶。石阶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防护道纹，每隔几步就嵌着一颗暗灰色的空间稳固晶石。越往下走，空气中弥漫的混沌气越浓，到了地下第三层时，混沌气的浓度已经接近第九层的程度。密室很宽大，方圆五十丈。四壁和穹顶都是用星核石砌成的，上面密密麻麻刻着公孙止亲手布置的十二道空间防线。每一道防线都是一圈完整的空间道纹环，十二圈环环相扣，能在瞬间将密室内部与外界的空间联系彻底切断。密室中央盘膝坐着一个人。天机阁阁主今日没有再穿那件灰色道袍，而是换了一身简洁的黑色劲装，长发用灰色簪子束得一丝不苟。她闭着眼，双手交叠在丹田前，周身缭绕着一层淡淡的银灰色光芒。那光芒不是普通的混沌气，而是化道境九重巅峰修士在冲击归道境之前道基自然外溢的大道法则之光。密室左侧站着两个老者。一人身材魁梧，满头白发披散在肩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袍，露出两条肌肉虬结的手臂。，！腰间挂着一柄宽刃厚脊的方头战刀，刀身上没有任何道纹装饰，只有无数道纵横交错的刀痕。归道境二重，吕方。另一人身形干瘦，面容与公孙止有几分相似，但眉毛更长，几乎垂到了嘴角。他穿着一身灰白色长袍，手里握着一根与公孙止几乎一模一样的黑色铁杖，只是杖底的铁圈花纹更加繁复。归道境一重巅峰，公孙衍。苏清雪走到密室最里侧，那里有一块预先清理出来的空地，地面上刻着一圈造化道纹阵。她在阵中盘膝坐下，双手结印，造化之力在阵中铺展开来，形成一道淡黑色的光幕。叶尘在密室入口的石门前站定。混沌至尊鼎从体内飞出，悬浮在头顶，缓缓旋转。他将护神丹服下，药力在喉间化开时是一股清凉的苦涩。紧接着从怀中取出那只黑色小瓶，拔开瓶塞，将道髓倒入口中。道髓入喉的瞬间，一股磅礴的大道法则洪流在识海中炸开。三条大道法则长河的虚影从未如此清晰过——混沌大道、时光大道、生命与毁灭双生大道，三条长河在识海中交织奔腾，每一片道则碎片都清晰得触手可及。道基在这股大道法则洪流的冲击下剧烈震颤，化道境二重巅峰到三重的壁垒在不到三息内便被冲开。化道境三重。道髓的药力还在持续。叶尘的修为从三重初期继续攀升，经过三重中期，一直攀升到三重巅峰才渐渐止住。道基表面的法则烙印在道髓的作用下变得更加深刻，每一道烙印都在微微发光，与密室中弥漫的大道法则产生强烈的共鸣。公孙止站在石门外，将铁杖往地上重重一顿。密室四壁的十二道空间防线同时亮起，第一道启动的是空间稳固阵，将密室内部的空间与外界彻底隔绝。紧接着第二道空间扭曲阵亮起，密室入口的石门被一层透明的空间屏障封住。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防线逐层亮起，每一道防线都是一圈完整的空间道纹环。第六道防线激活时，密室内部的空间开始轻微扭曲，空气中浮现出一道道透明的空间褶皱。吕方将手按在腰间战刀刀柄上。公孙衍握紧了铁杖。密室中央，阁主睁开眼。她的双目中射出两道实质般的银灰色光芒，光芒在空气中拉出两道明亮的轨迹。双手掐出一个玄奥的诀印，周身缭绕的银灰色光芒骤然炸开，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撞在密室穹顶的空间屏障上，被十二道防线硬生生拦在密室内部。归道境突破开始了。光柱中，阁主的气息开始以一种近乎狂暴的速度攀升。化道境九重巅峰的瓶颈在这股攀升中被一寸寸撑裂，瓶颈上的裂纹从发丝粗细迅速扩大到指头粗细，银灰色的大道之光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密室内的混沌气在归道境突破的法则波动下疯狂翻涌。地面上的星核石板被压得嘎吱作响，四壁的防护道纹剧烈闪烁，第一道空间防线在法则波动的冲击下发出刺耳的嗡鸣。叶尘拔出痴剑。剑身上的银灰色脊线亮到极致，化道剑意从剑尖延伸出去，在身前凝成一道凝实的灰色剑罡。阁主周身的光柱骤然膨胀。一股肉眼可见的法则冲击波以光柱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撞在空间防线上，前三道防线同时剧震，防线表面的空间屏障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冲击波穿过防线后削弱了大半，剩下的余波打在叶尘身上，被他体表的混沌至尊鼎护罩挡住，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冲击波刚过，密室的东侧墙壁上突然出现了一缕暗金色的细丝。细丝是从空间防线与墙壁之间的缝隙中钻进来的。它很细，细到肉眼几乎看不见，但神识捕捉到它时，叶尘的识海中响起了一声极细极尖锐的嘶鸣。那是噬道族成虫的寄生触须，和第九层裂口边缘那些蠕动的暗金色细丝一模一样。触须钻入密室后没有急着攻击，而是贴着墙壁缓缓蠕动，在星核石表面留下一道暗金色的粘液痕迹。它像是在探路，触须尖端在空气中微微颤动，感应着密室中四人的修为——归道境二重、归道境一重、化道境三重、御道境九重巅峰。对噬道族来说，归道境修士的道基是最高等的美食，化道境修士次之，御道境只能算勉强入口。又一道触须从同一处缝隙中钻了进来。紧接着是第三道、第四道。不到十息，东侧墙壁上就爬满了数十条暗金色触须，它们交织缠绕在一起，在星核石表面形成一张不断蠕动的网。吕方拔刀。方头战刀出鞘时没有任何声音，刀刃上亮起的是一层极朴素的灰色刀芒。那刀芒没有任何花哨的变化，只是将力量压缩到了极致。他一刀横斩，刀芒贴着墙壁削过，数十条暗金色触须被齐根斩断，断须落在地上还在剧烈蠕动，断口处渗出暗金色的粘液。，！吕方刀尖一挑，将断须全部挑飞出去，刀芒跟上，将断须绞成碎末。墙壁上被触须钻入的那道缝隙中又涌出了更多的触须。这一次触须没有再贴在墙上探路，而是像数十条毒蛇一样同时朝密室中央的阁主射去。公孙衍出手了。他将铁杖顿在地上，杖底的铁圈亮起一圈极其繁复的空间道纹。密室内部的整片空间骤然凝固，数十条触须被冻结在半空中，保持着飞射的姿势一动不动。空间冻结只能维持一个呼吸，但这一个呼吸足够吕方斩出第二刀。刀芒呈半月形扩散，将冻结在空中的所有触须一刀两断。两次斩击总共灭掉了近百条触须，但没有一条触须是成虫本体。这些都是探路的触须，真正的成虫还没有现身。叶尘的神识穿透石门外延伸出去。天机阁地下室通向地面的石阶上，正有大量暗金色触须沿着石阶往下蔓延，触须爬过的地方星核石表面都被啃出了一道道浅沟。触须的速度很快，十息内就能涌到密室入口。他的神识继续往上探，穿透假山，穿透天机阁的塔身，一直延伸到混沌城上空。暗红色光罩的外面，碎星带方向的灰色雾气中，浮现出了一对幽绿色的光点。然后是第二对，第三对，第十对，第五十对。五十对幽绿色光点排列成一个弧形，正朝混沌城方向缓慢移动。每对光点都是一只噬道族成虫的眼睛，五十只成虫正在逼近。阁主突破引起的法则波动果然惊动了第九层深处的成虫。它们不仅来了，而且来得比预想的更多。公孙止站在石门外，手中的窥天镜映出城外五十对幽绿色光点的画面。他的脸在镜光映照下显得格外苍白。“阁主还需要多久。”“归道境突破至少要半个时辰。”公孙衍的声音从密室中传出来，“突破期间不能中断，中断则道基崩碎，轻则修为全废，重则当场毙命。”“五十只成虫从碎星带飞到混沌城只需要三刻钟。”“我们需要在城外先挡它们一刻钟。”吕方将战刀扛在肩上，大步朝石门外走去：“一刻钟。”“五十只成虫。”“我一个人能扛住七息。”“你们俩——”他看向叶尘和公孙衍，“剩下的交给你们。”：（）混沌至尊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