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城的光罩在阁主离开后的第三天恢复了正常的灰白色。城墙上的道纹不再像战时那样整日整夜地亮着,只有每隔十步一块的阵旗还在缓缓流转,维持着公孙止加固过的空间屏障。叶尘睁开眼时,院中的混沌气漩涡已经消散。茶壶还在石桌上冒着热气,苏清雪坐在对面,双手捧着茶杯,杯中茶水未动。她的目光落在院墙上那道旧剑痕旁边——那里多了一道新的剑痕,是叶尘突破化道境五重时外溢的剑意留下的。剑痕深约两寸,边缘没有石粉,石料被剑意直接分解成了最原始的混沌气。“五重巅峰。”苏清雪放下茶杯,“距离六重还有多远?”“资源不够。”叶尘将痴剑横放膝上,剑身上的银灰色脊线比突破前更加明亮,化道剑意在剑脊中缓缓流转,每一次流转都会发出极细微的嗡鸣。他从鼎中取出仅剩的几块黑暗晶,晶石中的本源已经被吸收了大半,剩下的部分不够冲击六重。“天机阁仓库里的黑暗晶在守城战之前就分发了大半,剩下的要留给城墙上的防护阵。”“阁主去深层混沌海边缘请人,归期未定。”“公孙止说吕方答应带一批资源回来,但吕方也还没到。”院门被敲响。三重一轻,是周玄的节奏。叶尘用神识推开门。周玄走进院子时脚步比往常快了几分,手里捏着一枚淡金色的传讯玉简,玉简表面刻着天机阁情报堂的标记——一只展翅的灰燕。灰燕标记在玉简上缓缓闪烁,说明这是加急情报。“阁主从深层混沌海边缘发回来的。”周玄在石桌旁坐下,将玉简递给叶尘,“她在路上遇到了公孙衍。”“公孙衍回了一趟公孙家,带来三位化道境修士,都是公孙家隐世多年的族老。”“一位化道境七重,两位化道境五重。”“加上公孙衍自己和吕方,现在能凑出五个人。”“她还说深层混沌海边缘有两个老怪物松了口,但条件还没谈拢。”叶尘将神识探入玉简。阁主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声音比上次见面时多了几分疲态,但依然平稳沉着:“吕方已到,公孙衍带三位族老归队。”“目前在等深层海边缘的两位归道境回话。”“其中一位复姓钟离,归道境三重,三千年前欠天机阁上任阁主一条命。”“另一位复姓濮阳,归道境二重,与公孙家有旧。”“两人都松了口,但都提了条件:要天机阁在战后帮他们各做一件事。”“条件我还没应,等确认了他们肯出几分力再说。”“混沌城那边情况如何,速回。”叶尘将玉简还给周玄。归道境三重,归道境二重,再加上阁主自己,就是三位归道境。如果能谈成,正面战场至少有了与成虫主力一战的资本。但两个老怪物都提了条件,而且阁主说“条件还没应”,说明这两个条件不简单。“除了情报,阁主还托人带回来一批资源,今早刚到。”周玄从袖中取出一只灰色储物袋放在石桌上。袋口松开,里面是三十块极品黑暗晶,五枚融道丹,还有一只封在玉盒中的黑色丹药。玉盒上刻着一个古篆“破”字,是天机阁丹堂最高品级的破境丹。“阁主说你守城时连破两重,道基消耗很大,这些资源够你冲击六重。”“黑色那枚是破境丹,化道境修士在冲击大瓶颈时服用,能让壁垒在短时间内软化三成。”叶尘将储物袋收好。三十块黑暗晶加上破境丹,冲击六重绰绰有余,甚至能摸到七重的门槛。距离上次突破只有短短数日,正常来说化道境修士不会在这么短时间内连续冲击两重,道基承受不住。但他的道基在炼化了数十只成虫核心后已经凝实到了远超同阶的程度,再加上破境丹药力的辅助,连续突破的风险在可控范围内。“禁地裂口有变化。”周玄接着说,声音压低了几分,“公孙止今天凌晨用窥天镜探测了一次。”“成虫数量在恢复,裂口边缘的幼虫孵化巢已经从上次的七个增加到了十二个。”“按这个速度,公孙止说两个月太乐观,可能只有四十五天。”“另外裂口深处有一股很异常的气息,窥天镜只能看到模糊轮廓,体型至少是成虫的十倍。”叶尘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了一下。成虫的体型大约是三丈,十倍就是三十丈。噬道族成虫的战力与体型成正比——那只在第九层被他一剑绞碎核心的成虫只有三丈,就已经能在化道境三重修士的全力一击下硬扛不死。三十丈的成虫,归道境修士能不能单杀都是未知数。“公孙止还说,那股气息旁边的空间裂缝里检测到了极其强烈的道基波动。”周玄从袖中又取出一枚玉简,里面是公孙止用窥天镜记录的探测数据。,!“正常成虫的道基波动是化道境初阶的水平,那团巨型轮廓的道基波动已经突破了归道境的门槛。”“公孙止推测,那可能是噬道族中的母巢级成虫,所有幼虫都是从它身上分裂出来的。”“杀掉它,孵化巢就全废了。”叶尘接过玉简扫了一眼。探测数据很详细,空间波动的频率、道基波动的强度、轮廓的大致形状,都在上面标注得清清楚楚。轮廓呈不规则的球形,表面延伸出数以百计的触须状突起,每一个突起末端都连接着一个小型的幼虫孵化巢。母巢在裂口深处,距离裂口边缘大约三里,这个距离归道境修士可以强行突入,但突入后必须面对数百只成虫的围攻。“阁主知道了吗。”“玉简已经通过传送阵发过去了。”“阁主还没回复,但公孙止说,如果母巢真的存在,那之前的作战计划要全部重做。”“先杀母巢,再清成虫,否则杀多少成虫都没用。”叶尘将玉简放在石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苦味更重。两个月缩短到四十五天,阁主那边还在和两个老怪物谈条件,吕方和公孙衍还没回来,城里能调动的化道境以上战力两只手数得过来。时间不够,人也不够。“钱寒和孟轲的修为怎么样了。”叶尘问。“钱寒昨晚突破明道境八重,孟轲前天突破御道境二重巅峰。”周玄说,“两个人把自己关在石室里,除了修炼什么都不做。”“钱寒的剑法也在练,石室墙上全是剑痕。”“他那个独臂出剑的速度比守城之前快了将近一倍,但修为还是太低——两个月后的大战,明道境修士连上城墙的资格都没有。”“孟轲倒是够格,御道境二重巅峰,勉强能跟在化道境修士后面打打下手。”叶尘没有再问。钱寒从悟道境一路修到明道境八重,速度已经算是极快,但他的天赋本就不在修炼速度上,而是在剑法和对战机的把握上。两个月后如果真的大战,他不能上城墙,留在城门洞里接应伤员也是一条路。院中安静了片刻,苏清雪忽然站起身,将混沌剑挂在腰间。她的目光落在院墙上那道新添的剑痕上,墨黑色的造化之力在指尖一闪而过,剑痕边缘的石粉被分解成混沌气飘散开来。“我去一趟城墙。”“公孙止的空间道纹有几处节点需要造化之力修补,昨天他说有几面阵旗的道纹在空间法则与造化法则的交界处出现了裂纹。”苏清雪说完,推开院门走了出去。周玄也站起身,却没有立刻跟着走。他站在石桌前,似乎还有话要说,手指在石桌边缘无意识地敲打着。“还有一件事。”周玄的声音忽然变得更低了,低到几乎只有石桌周围三尺之内才能听见。“混沌城最近来了一些陌生面孔,修为都在化道境以上。”“其中有一个女的,修为我看不透。”“没有入城登记,也没有进任务殿接任务,直接住进了城北的一座废弃院子里。”“那院子之前是天剑宗的产业,赵天罡死后就空置了。”“如果是你们以前在混沌界的仇家,应该早就找上门了。”“如果不是仇家,这种修为的人一声不吭住进城北废院,还在这种时候——不是好事。”叶尘的手指在石桌上停了一下。赵天罡。天剑宗。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有人在他面前提起了。天剑宗是他在混沌古秘境中结下的仇家,宗主赵天罡掌道境九重巅峰,在城北门外被他斩杀,整宗覆灭。之后天煞宗韩天三兄弟找上门,他就再没有关注过天剑宗的残余势力。如果只是天剑宗的残余余孽,化道境修为也不算什么威胁。但周玄说那个女的修为连他都看不透——周玄现在是御道境二重,连他都看不透的修为,至少是化道境三重以上。“那个女的有什么特征。”叶尘问。“腰间挂着一柄剑,剑鞘是青色的。”“剑鞘上刻着一种我没见过的纹路,像是字,但又不像任何已知的古篆文。”“她头上戴着一顶灰色的斗笠,看不清脸。”周玄顿了顿,“最重要的是,她来的第二天,城北废弃院子周围的空间裂缝突然多了起来。”“不是自然形成的,是被人故意撕开的。”空间裂缝。叶尘的手指在石桌上又敲了一下。公孙止说过,禁地外围的空间裂缝是噬道族从里面撕开的,普通修士根本做不到在空间上撕开裂缝。能撕开空间裂缝的,要么是主修空间法则的化道境以上修士,要么是借助了什么空间法宝。“还有几个人。”周玄继续说,“都是散修打扮,但修为整齐得不像散修。”“散修的修为通常是参差不齐的,有高有低。”,!“但这批散修,修为清一色是御道境九重巅峰,一共五人,每个人都背着一柄阔剑。”“五人进城后没有散开,而是一直聚在一起,像是同一个势力的人穿着散修的皮。”“我问过城门口当值的卫士,他们说这五个人拿的是混沌城正式颁发的通行令牌,令牌编号是三千年前的老号段。”三千年前的老号段。三千年前,正是第九层被三位无道境至尊割裂出去的时间。也是守殿使独自镇守第九殿的时间。也是天机阁销毁所有关于第九层典籍的时间。“那个女的,是不是也拿着老号段的令牌。”“是。卫士说她拿的令牌编号比那五个人更老,是五千年前的号段。”五千年前。叶尘站起身,将痴剑挂在腰间。混沌至尊鼎从体内飞出,悬浮在头顶,缓缓旋转。他没有说话,径直朝院门外走去。周玄跟在他身后,两人穿过雾气弥漫的街道,朝城北方向走去。城北是混沌城最早建成的区域之一,街道比城西窄得多,两旁的建筑都是最古老的灰黑色混沌神石砌成,石面上刻着的道纹已经风化得模糊不清。这一带原本是天剑宗的驻地,赵天罡死后,天剑宗的弟子死的死逃的逃,整片区域渐渐荒废下来。街道两旁的院子大多空置,院门虚掩,门缝中透出一股潮湿的霉味。城北废弃院子的院门和其他空院没什么两样,灰黑色的石门虚掩着,门缝中透出的不是霉味,而是一股极淡极冷的剑意。叶尘站在这扇门前,神识探入。神识刚越过门缝就遇到了一层阻碍——不是阵法,不是道纹,而是一道纯粹的剑意屏障。这屏障很薄,薄到用肉眼看不见,但质地极其凝实,神识撞上去时发出金铁交击般的清脆响声。能将剑意凝成实质屏障的,至少是化道境高阶剑修。叶尘没有硬闯神识屏障。他伸手推开院门。虚掩的石门在掌心下缓缓打开,门轴发出干涩的摩擦声,石灰从门楣上簌簌落下。院中的景象和城西院子差不多——一方石桌,几张石凳,墙角几株早已枯死的灰色植物。唯一的区别是石桌上放着一柄剑。剑鞘是青色的。青色在混沌城极少见,因为混沌天域没有日月星辰,所有的颜色都被灰白色的混沌气洗褪了色,任何鲜艳的颜色在这里待久了都会变成不同程度的灰。但这柄剑的剑鞘青得如同刚淬完火的新铁,青得刺眼。剑鞘上刻着的纹路不是道纹,而是一种极其古老的文字,笔画僵硬方正,像是一块块石头垒成的。院中没有人。叶尘走到石桌前,没有碰那柄剑。他低头看着剑鞘上的文字,这些文字的形状他在天机阁古籍馆里见过类似的——不是混沌天域通用的古篆文,而是更深邃、更古老的一种文字,只在某些超过万年历史的遗迹石壁上偶尔出现。守殿使留下的石碑上用的也是这种文字。“这柄剑不是混沌天域的剑。”周玄站在院门口,声音压得极低,“混沌天域所有的剑都是用混沌神铁或者星核石铸造的,剑身上的道纹都和混沌大道相关。”“但这柄剑的剑意里没有混沌大道的气息,全是纯粹的杀伐剑意,而且剑意的核心法则和混沌大道完全不兼容。”叶尘没有说话。他知道周玄说得对。混沌天域的修士,无论修的是什么大道,道基中一定会有混沌大道的烙印——因为混沌天域是混沌初开时形成的天地,所有在这里修炼的修士,道基都会被混沌气渗透。但这柄剑上的剑意中没有一丝混沌大道的气息,它纯粹得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鞋底擦过石板时几乎没有声音。一个头戴灰色斗笠的女子走进院子。她的脚步不快不慢,每一步落地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走到石桌前,她伸手将青色剑鞘的剑拿起来,挂在腰间。剑鞘与腰带上的铁扣碰撞,发出一声轻响。“你是叶尘。”她的声音很轻,也很平淡,没有疑问的语气。叶尘看着她。神识在她身上扫过时被一层极淡的剑意弹开,无法探清修为。只能隐约感觉到那股剑意中蕴含的法则波动远超化道境。她周身缭绕着一种极其内敛的锋锐气息,那不是刻意释放的气势,而是剑修练到极深处后肉身自然散发出的剑意余韵。“你是谁。”叶尘说。女子没有回答。她从袖中取出一件东西放在石桌上。那是一块黑色的骨头,和孟轲在禁地捡到的那块、和叶尘在本源池底捡到的那块一模一样——骨面上布满了暗金色的道纹,只是纹路更加密集,更加古老。但和那些骨头不同的是,这块骨头上的道纹不是暗淡的,它们还在发光。,!光芒很微弱,但很稳定,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阵极细微的大道共鸣。“第九层的母巢,是噬道族王族的幼体。”女子说,“三千年前,三位至尊联手割裂第九层时,只困住了一只刚孵化的王族幼虫。”“那只幼虫用三千年时间长成了母巢。”“如果让它继续生长下去,再过一百年,它就能褪去母巢形态,蜕变为真正的王族成虫。”“届时噬道族就会拥有离开穹顶之上、入侵混沌天域所有层面的通道。”“王族成虫的体型和战力,不是普通成虫可比的。”“一只王族成虫,能同时对抗三位归道境而不落下风。”“如果它在四十五天后彻底成熟,你们挡不住它,谁也挡不住。”叶尘看着她,没有问她是如何知道这些的。守殿使在石碑上刻下的信息中明确提到“噬道族不是混沌天域原生种族,它们来自穹顶之上”,而眼前这个女子身上那把青色剑鞘的剑,剑意中没有一丝混沌大道的气息。她能说出王族幼虫的成长时间,能说出三位至尊割裂第九层的时间。“你来自穹顶之上。”叶尘说。女子将手按在青色剑鞘上,指尖在剑鞘上那行古老文字上缓缓划过。“穹顶之上没有你们想象中的修炼圣地,只有一片无尽的虚空战场。”“混沌天域、万界星域、以及所有你们知道或不知道的下界星域,都只是虚空战场后方的一小片缓冲地带。”“噬道族是虚空战场中最底层的寄生种族,它们不是最强的,但数量最多,杀不完。”“每隔几万年,就会有一批噬道族穿透虚空屏障,进入混沌天域。”“三千年前那次,漏进来了一只王族幼虫。”“三位至尊割裂第九层,不是为了困住噬道族,是为了保护混沌城——他们把幼虫连同被寄生的修士一起封在了第九层,想等它自生自灭。”“但他们错了。”“幼虫在第九层活得很好,那些被它寄生的化道境修士的道基,正好是它成长最需要的养分。”周玄站在院门口,脸上的表情已经绷不住了。他做了几百年的天机阁情报长老,自认对混沌天域的了解比大部分人都深,但眼前这个女子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将他脑子里的地图一块一块撕碎再重新拼起来。“那五个人。”叶尘说。“是我的人。”女子说,“他们都来自穹顶之上。”“噬道族是穹顶之上所有种族的公敌,无论混沌天域的修士信不信我,四十五天后母巢成熟时,我会带着我的人站在城墙上。”“至于战后——战后再说。”说完将一块黑色的令牌放在石桌上。令牌的材质与那块黑色骨头完全相同,上面刻着一个古老的文字。文字的形状和青色剑鞘上的文字属于同一体系,笔画僵硬方正。“这块令牌是穹顶之上通用的战场通行令。”“如果你决定相信我,将混沌本源注入令牌,它能指引你找到我的位置。”“如果你不信,把它丢掉就行。”她说完,转身走出院门。步伐节奏依旧,鞋底擦过石板时发出的轻响在窄巷中渐渐远去。叶尘将令牌拿起来。触手冰冷,材质极沉,一块巴掌大的令牌重量超过万斤。他抬起头时,女子已经消失在巷口的雾气中,连同那柄青色剑鞘的剑和她的脚步声,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周玄走到石桌前,指着那块令牌:“你信她。”“她说的和守殿使留下的信息完全吻合。”“守殿使也提到过‘噬道族不是混沌天域原生种族,它们来自穹顶之上’,但她比守殿使说得更细。”“而且她拿出的那块骨头上的道纹还在发光,说明这块骨头的主人死去的时间不长——守殿使死后三千年,骨头上的道纹早就散了。”叶尘将令牌收进怀中,“她至少不是噬道族。”“噬道族不会带着能克制自己的剑意到处走。”“那五个人拿的三千年前老号段通行令牌,正好和第九层被割裂的时间对得上。”“说明三千年间一直有人从穹顶之上下来。”叶尘顿了顿,“三千年间都没人管混沌天域的死活,现在忽然冒出来,说明母巢的成长到了某个临界点,连穹顶之上都坐不住了。”周玄沉默了一会,像是在消化这些信息,然后说了一句:“越来越复杂了。”叶尘走出院门。城北窄巷中的雾气比城西更浓,灰白色的混沌气从城墙道纹中渗透出来,沿着石缝缓缓流淌。那五个人留下的气息还在巷子中,五股御道境九重巅峰的气息叠加在一起,将空气中的混沌气推开了一片区域。回到院中,苏清雪已经在石桌旁等着了。她将混沌剑放在石桌上,剑鞘上沾着几道细密的灰色石粉——那是城墙防护道纹修补时掉落的碎屑。,!“修补完了。”“公孙止在城墙中段加了三道新的空间防线,用造化之力做的法则衔接。”“他说四十五天内能做到的极限就这些了。”她看了一眼叶尘的脸色,等叶尘将在城北院子中发生的事说完后,默然片刻,“你觉得她可信。”“至少暂时可以。”“四十五天后母巢成熟。”“阁主如果能在母巢成熟前赶回来,正面战场有三位归道境坐镇,加上穹顶之上那群人的战力,胜算能多两成。”“如果阁主赶不回来,单靠吕方和公孙衍两个归道境,加上你我和公孙止公西翼,再加那五个人和她,面对两百只成虫加一只母巢……”叶尘将痴剑放在石桌上,与苏清雪的混沌剑并排放着,“只有一条路:在母巢成熟前,先潜进去杀了它。”苏清雪没有再问。她将混沌剑拿起来,抽出三寸,剑身上的墨黑色剑罡在灰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她的修为已稳固在化道境一重中期,造化之力的杀伐与修复双重特性在化道境后展现得更加淋漓尽致。院门外又有人敲门。这次敲得很急,指节砸在木门上的声音几乎没有间隔。叶尘打开门,钱寒站在门外,独臂修士的道袍上沾满了汗水和石粉,脸上有一道刚愈合的剑痕,呼吸急促。他手里捏着一枚传讯玉简,玉简正在他手中剧烈闪烁。“青瑶的第二封传讯到了。”钱寒将玉简递过来,“这次是加急的,玉简外面裹着空间传送时特有的碎屑——她是在传送通道还没完全稳定的时候强行发出来的。”叶尘接过玉简,神识探入。青瑶的声音比上次更加断断续续,掺杂着大量空间乱流的杂音,但内容很短,只有几句话:“叶大哥。”“酒剑仙前辈他们四人已破入无上境。”“空间锚点提前布好,公孙止长老的阵图比我预想得更适合紫霄星的地脉。”“我们决定不等两个月了,现在就开始架设传送通道。”“如果一切顺利,十天后第一批四个人就能过去。”“紫霄宗的宗主说让我替他带一句话——紫霄宗永远欠你和苏姐姐的人情。”“你们那边注意安全。”玉简在叶尘手中碎成粉末,这次的粉末比上次更细,颜色更深,带着空间传送时特有的暗灰色光泽。苏清雪将粉末接住,用造化之力将残存的神识碎片重新拼凑了一遍。拼完后她抬起头:“十天。”叶尘将石桌上的黑暗晶分出一半推给苏清雪。“十天够你做很多事。”“把这些炼化了,冲击化道境二重。”“十天后的传送通道在这边会有一个临时出口,出口就在院子上空。”“到时候城里的防护阵会自动感应到空间波动,公孙止那边要提前打招呼,免得他把传送通道当成禁地裂缝给封了。”院墙上两道剑痕并排而列,一道旧一道新,深浅几乎一模一样。:()混沌至尊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