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舱里的气氛有些古怪。
陈凡那个倒霉蛋连滚带爬的跑了以后,陈玄就像是个没事人一样,把地上的最后一块碎瓷片扔进了角落的木桶里。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也没看坐在软榻上生闷气的苏长安,径直走向了屏风后面。
那边放著个半人高的大木桶,是平时用来洗澡的。
苏长安还在那喋喋不休。
“你刚才那是什么眼神?人家好心好意给你送药,你那是想吃人的眼神吗?也就是那小子胆小,换个脾气爆的,早跟你拼命了。”
“陈玄我跟你说话呢!你別给我装聋作哑!”
苏长安飘在半空,跟著陈玄往屏风后面钻。
她现在虽然是个神魂投影,但那股子当爹的操心劲儿是一点没少。
陈玄走到木桶边,手指头轻轻一弹。
一簇暗红色的火苗钻进了桶底下的炭炉子里。
没一会,桶里的凉水就开始冒热气。
紧接著,这逆子就开始解腰带。
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苏长安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卡在了嗓子眼里。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陈玄把外面的黑袍子脱下来隨手扔在架子上,然后手就搭在了里衣的领口上。
“你……你干嘛?”苏长安结结巴巴的问了一句。
陈玄头都没回,声音平淡的像是白开水。
“洗澡。”
“废话!我当然知道你洗澡!”苏长安感觉脸皮有点发烫,下意识的转过身去,背对著陈玄,“你洗澡不知道说一声啊?还有没有点男女大防了?非礼勿视懂不懂?”
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索索声。
苏长安嘴上说著非礼勿视,脚底下却像是生了根,一步都没挪窝。
她心里那个小人正在疯狂打架。
一边是作为长辈的矜持:我是他爹,看儿子洗澡像什么话?
一边是作为顏狗的本能:这可是我一手养大的崽子,看看怎么了?再说了,小时候我也没少给他洗,身上哪块肉我没见过?
身后的动静停了。
苏长安咽了口唾沫,心里那股子好奇劲儿像是猫爪子在挠。
就看一眼。
就一眼。
看看这几年这小子瘦成这样,身上是不是真的只剩排骨了。
苏长安这么想著,慢慢的,一点一点的转过头。
下一秒,她的呼吸猛地一滯。
陈玄已经脱光了上身。
他背对著苏长安,正准备往木桶里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