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一片死寂。
只有工业射灯发出的、低沉的电流嗡嗡声,和远处不知哪个通风管道传来的、呜呜的风声。
沈青芷盯着云岁寒,看了很久。
目光锐利,像要穿透她平静的表象,看到底下翻涌的惊涛骇浪。
春力眉头拧成了疙瘩,拳头捏得咔咔响。
伊凡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飞快地计算着什么。沐恩抱着平板,脸色发白。
“你有把握?”
沈青芷终于开口,声音沉肃。
“正面强攻,意味着我们要承受他所有的陷阱和反击,伤亡可能……”
“没有把握。”
云岁寒打断她,回答得干脆利落,甚至带着一丝自嘲的冰冷。
“对上他,我从来就没有把握。”
“分兵,是慢性死亡,可能死得不明不白,被他一点点磨死。”
“集中强攻,是搏命,可能死得很快,很惨,但至少……”
“我们知道是怎么死的,也知道,临死前能咬下他多少肉。”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那些照片、图纸、数据。
“而且,我们不是没有优势。”
她的声音,恢复了一丝平板的叙述感。
“他知道我们会去,但他未必算准了我们敢这么去。”
“他习惯了玩弄人心,布设精巧的局,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成果。”
“这种蛮横的、不讲道理的、一力降十会的打法,恰恰是他最不擅长应付,也最可能……被打乱节奏的。”
沈青芷沉默了。
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发出笃、笃、笃的轻响,节奏有些乱。
她在权衡。在计算风险。
在判断云岁寒这个近乎疯狂的计划,到底有几分可行性。
仓库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她的决定。
良久,沈青芷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所有人,最后,定格在云岁寒脸上。
“好。”
她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就按你说的。所有人,集中力量,正面强攻。”
她顿了顿,补充道。
“但准备工作,必须做到极致。”
“装备、情报、应急方案……我要看到每一个细节。”
“这不是去赴死,是去拼命。拼命,也得拼得有章法,有价值。”
“明白。”
云岁寒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那片墨色,似乎微微漾开了一点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涟漪。
会议散了。
其他人开始忙碌,核对装备清单,调试通讯器材,研究地图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