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器。
自毁。
温养四十年。
原来如此。
原来,月瑶根本不是幸运的从那场炼魂中掏出来的残魂。
她是那场浩劫的核心,是地阴子最初选定的,承载阴兵主帅的完美容器。
只是月瑶宁死不从,在最后的时刻,选择了自我毁灭,只留下一缕被地阴子强行拘住,温养了四十年的残魂。
而这缕残魂,又因为早已被种下的,与云岁寒这个阴阳镜另一面相连的魂契,在她出生的时候被唤醒,依附在养魂玉上,成了月瑶。
从头到尾,从三百年前的战场,到今天,从岳翎到月瑶,从容器候选到钥匙的另一半。
她和她,都没有逃出那张早就就已经编制好的,名为血缘和魂契的网。
“对不起。”
月瑶声音嘶哑,再次响起,这次,里面充满了深沉的,几乎要将她自己也淹没的愧疚和痛苦。
暗红色的血泪,终于从她点画的眼眶里,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在她苍白的脸上,划出两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是……我……”
“连累了你……”
“如果不是我……”
“你不会种下……魂契……”
“不会……”
“没有如果。”
云岁寒的声音,打断了她。
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温柔。
她抬起那只没染血的手,用拇指的指腹,轻柔的一点点,擦去月瑶脸上的暗红色色血泪。
动作很慢,很仔细。
“而去……”
她擦干净了血泪,手指并没有离开,而是轻轻捧住了月瑶僵硬的脸,迫使月瑶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眼睛。
云岁寒的眼睛,很深,很黑,在昏黄灯光下,像两口结满了冰,却倒映着月瑶此刻狼狈脆弱模样的深井。
“我喜欢的是现在的你。”
云岁寒一字一顿,平静的说着。
“是月瑶,不是女将军岳翎。”
“不是容器候选……”
“就只是月瑶。”
云岁寒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月瑶眼角那被血泪浸染的颜色略深的颜料。
“所以……”
她看着月瑶那双因为震惊,痛苦和某种更深情绪而微微有点睁大的,点画的眼睛,缓缓的,补上了最后一句,也是她此刻唯一给出的,最真实的,也最无力的承诺和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