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右翼防线被突破了。第三驱逐舰分队的最后抵抗节点刚刚消失。绿皮的数量还在增加,从侧翼和后方不断涌出新的舰群。”“报告,‘荣耀之征’号发来紧急通讯,凯斯舰长报告,该舰超过百分之八十的内部区域已确认失守,兽人登舰部队数量太多,防御部队正在逐层抵抗,但失守只是时间问题。凯斯舰长说……”通讯官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以尽可能平稳的语气复述:“他说,‘这或许是‘荣耀之征’号能发送的最后一条清晰讯号了。大人,请转告原体和战团长,能与怀言者并肩,是我的荣耀。’随后讯号中断。”克拉斯·诺达站在“傲慢之征”号伤痕累累的舰桥上,背脊挺得笔直,目光穿透布满细微裂痕的巨大观测窗,望向那片被爆炸、火光、破碎舰体与无数绿色小点填满的残酷虚空。他听到了每一个坏消息,脸上的肌肉线条如同石刻,没有丝毫颤动。就在这时,观测窗外,右翼战场的边缘,一点格外刺目的火光攫取了他的视线。那是“荣耀之征”号,一艘“复仇”级大型巡洋舰。它庞大的舰体此刻有多处破损,浓烟与火焰从数个巨大的破口中喷涌而出,左侧的主引擎阵列更是完全被不祥的橙红色烈焰包裹,拖出长长的、燃烧的轨迹。但它的速度并未减缓,反而在加速。在无数兽人舰船的围攻与攒射下,这艘燃烧的巨舰,正以一种决绝的、一往无前的姿态,调整着残存的推进器,将坚固的舰首撞角,对准了兽人狂潮最密集的方向。它没有开火,只是沉默地、坚定地,向前冲去。“砰!轰!咔嚓!”沉闷的、通过舰体结构传导而来的巨响,仿佛在每个人心头敲响。只见“荣耀之征”号那锐利的撞角,如同热刀切入凝固的油脂,狠狠地、毫无花哨地撞进了一艘试图拦截的兽人破烂巡洋舰侧舷!金属在难以想象的压力下扭曲,兽人舰艇瞬间断成两截,殉爆的火光还未完全绽放,燃烧的帝国巡洋舰已拖着它的残骸,继续向前,又接连撞碎了两艘躲闪不及的兽人战舰和一枚巨大的垃圾炮弹!“为了珞珈!为了科尔奇斯!撞上去!撞那个最大的!”凯斯舰长那嘶哑却兴奋的咆哮,在正在燃烧的舰桥上响起。燃烧的巨舰微微调整方向,舰首那染血的撞角,直指远方兽人舰队深处,一艘体型格外庞大、由无数舰船残骸拼接而成、长度接近三十公里的丑陋战舰!“waaagh?!那虾米船想干嘛?!”“拦住它!快拦住它!”兽人舰队显然也意识到了这艘燃烧战舰的疯狂意图。那艘垃圾山旗舰周围,密集的防空火力,如同暴风雨般泼洒向“荣耀之征”号。炮弹在它厚重的装甲上炸开更多的火光,近防炮塔被一一撕碎,但它前进的势头,竟在绝境中被催发到了极致!“过载所有剩余引擎!把反应堆输出推到临界点!”凯斯舰长的命令,化为了战舰内部传出的、愈发尖锐凄厉的引擎过载尖啸与能量管线熔断的爆鸣!整艘“荣耀之征”号被笼罩在一层不稳定的、蓝白色的能量光晕中,速度再次飙升,如同拖着烈焰与死亡的流星,划出一道悲壮而笔直的轨迹,撞向那艘兽人旗舰!“为了珞珈!为了帝皇!为了——科尔奇斯!!!”下一秒。“轰!!!!!!!”无法形容的、吞噬了一切声音与光芒的恐怖爆炸,在“荣耀之征”号与兽人垃圾山旗舰接触的瞬间,轰然爆发!整艘复仇级巡洋舰剩余能源核心、弹药库、以及过载引擎的毁灭性能量,被压缩到极致,随即被彻底的释放!其光芒之炽烈,让战场上无数爆炸的火球都黯然失色,仿佛短暂地诞生了一颗微型的蓝色太阳!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呈球形扩散,所过之处,无论是兽人粗糙的舰体,还是飘荡的残骸,甚至是稍小些的陨石,都在瞬间被汽化!以爆心为中心,数千艘挤作一团的兽人战舰,无论大小,在这超越新星爆发的毁灭能量中,如同被无形巨手抹去的污迹,瞬间灰飞烟灭,连一点较大的残渣都未曾留下。那艘作为目标的兽人战舰,上半部分彻底消失,下半部分也扭曲、融化,变成了不断爆炸的废铁。爆炸清空了方圆数万公里内的一切,在绿色的狂潮中,硬生生制造出了一个短暂存在的缺口。………………“傲慢之征”号的舰桥陷入一片死寂。只有仪器低鸣与远处爆炸的闷响。所有人都目睹了“荣耀之征”号最后、也是最辉煌的毁灭。没有欢呼,没有悲泣,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混合着敬意、痛楚与更冰冷决心的沉默。克拉斯·诺达缓缓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回中央全息战术沙盘。代表敌军的红色光点依旧密密麻麻,如同溃烂的伤口,而代表己方的蓝色光点,正在一片接一片地黯淡、消失,或者被红色彻底吞没、交融。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防线已然破碎,战斗进入了最残酷的舰对舰、舱对舱的混战与消耗阶段。“汇报当前综合战损。”克拉斯的声音平稳得不带一丝波澜,仿佛在询问天气。“是,大人。”副官立刻调出数据,接着便说道。“截至当前,我方舰队已有超过百分之十五的各类舰船确认遭受毁灭性打击,失去战斗能力或已确认沉没。其中,确认被完全摧毁、无法回收的舰船数量,已突破一百艘,包括三艘战列巡洋舰,七艘大型巡洋舰,以及大量巡洋舰、驱逐舰与护卫舰。具体名单与人员损失正在统计,初步估算,阵亡人数已达数亿。”一百艘战舰沉没。数亿生命消逝。冰冷的数字背后,是无数个家庭、誓言、与戛然而止的未来。克拉斯沉默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缓缓踱步到沙盘前,凝视着那不断变化的红蓝交织的图景,仿佛在凝视一盘走向死局的棋。他不会,也从未学会为冰冷的数字“感到可惜”。在他的认知与信仰中,从加入科尔奇斯辅助军、追随珞珈的那一刻起,他,他麾下的每一名战士,每一艘战舰,乃至科尔奇斯世界生产的每一发炮弹,都是科尔奇斯的货币,是人类帝国用于购买未来、扞卫疆土、播撒信仰的“硬通货”。这些货币被铸造出来,就是为了在合适的时机,被毫不犹豫地投入名为“战争”的交易之中,换取胜利、威慑,或者为更崇高的目标争取时间。沉没百余艘战舰?那不过是圣言千禧世界庞大工业产能不到一年的产量。损失数亿士兵?科尔奇斯及其附属世界拥有接近1兆的忠诚的人口,兵源与兵役制度足以快速补充。这些“成本”,虽然沉重,但在帝国的宏大叙事与远征的必要性面前,是可以计算、可以承受的“损耗”。克拉斯真正忧虑的,不是“付出了多少”,而是“付出之后,能得到什么”。如果这场战役最终以第八十三远征舰队的全军覆没、而未能对兽人造成决定性打击而告终,那么所有的牺牲都将失去意义,变成纯粹的、无谓的消耗。这比单纯的战败更让他无法接受。他接受牺牲,但绝不接受无意义的牺牲。每一滴血,每一块钢铁的消逝,都必须有其战略价值,都必须为最终的胜利天平增添哪怕最微小的一枚砝码。否则,就是指挥官的失职,是对那些信任他、将性命交托于他之人的背叛。如果输了……他有何面目去见珞珈?有何资格继续统领第二战团?他必须找到一个办法,即使最终难免覆灭,也要让这支兽人“waaagh!!!”付出惨痛到铭记于基因的代价,为后续可能的反击埋下伏笔,或者至少为原体争取到关键的预警与反应时间。就在克拉斯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推演着各种绝望情境下的“最优解”,甚至开始构思某些极端反击预案时——“滋啦……沙沙……这里是……战犬军团下属……第98远征舰队!听到请回答,怀言者的兄弟们!”一阵强烈的信号干扰杂音,突兀地插入了第八十三舰队内部濒临崩溃的通讯网络。“这里是卡恩!奉原体安格隆的命令前来支援怀言者。”这声音如同第一道惊雷,劈开了笼罩舰桥的绝望阴云。不等众人从惊愕中完全反应——“嘶……这里是午夜领主军团,第46远征舰队。我们已在阴影中就位。”“死亡守卫军团,第17远征舰队,指挥官卡拉斯·泰丰。奉莫塔里安大人之令,前来为怀言者的兄弟们……”“钢铁勇士军团,第51远征舰队,指挥官巴拉巴斯·丹提欧克。已接收坐标,完成战术扫描。奉佩图拉博大人之命,提供轨道轰炸与定点清除支援。请标识优先打击目标。”一个接一个!来自不同军团、风格迥异却同样代表着帝国顶尖武力的声音,如同接力般,在第八十三舰队濒死的通讯频道中炸响!每一个声音的报出,都让舰桥内的官兵呼吸为之一窒,眼睛瞪大一分。“援军……是援军!”“战犬!午夜领主!死亡守卫!还有钢铁勇士!帝皇在上!他们都来了!”“我们有救了!原体没有抛弃我们!”低沉的惊呼、难以置信的抽气声、以及最终化为狂喜的呐喊,在舰桥内不可抑制地爆发出来!副官猛地指向观测窗外遥远的虚空——在那里,原本平静的星域背景,正如同沸腾般,绽开一个又一个巨大的亚空间跃出涟漪!无数艘喷涂着不同军团徽记、造型各异的帝国战舰,如同从深渊中升起的复仇舰队,悍然闯入这片战场!其规模之庞大,瞬间改变了整个星域的力量对比!然而,这还不是结束。就在所有援军频道通报完毕,战场气氛因这突如其来的强大生力军而彻底逆转的刹那——一个平静、沉稳、却仿佛蕴含着无尽力量与安心的声音,盖过了一切杂音,清晰地、直接地,在克拉斯·诺达的私人指挥频道,以及第八十三舰队所有仍在运行的公共频道中,同时响起:“我是珞珈·奥瑞利安。”声音不大,却如同定海神针,瞬间让所有喧嚣、狂喜、呐喊归于绝对的寂静。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仿佛能听到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那个声音顿了顿,仿佛穿越了无数光年的战火与牺牲,最终抵达:“我来了,克拉斯。”简单的六个字。却让身经百战、以钢铁意志着称的第二战团长克拉斯·诺达,那始终挺直的脊背,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他紧紧抿住的嘴唇松开,一直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眼中那深沉的忧虑与决死的计算,如同被阳光驱散的晨雾,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如释重负、无上荣耀与重新燃起的、炽热战意的光芒。他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用清晰而坚定的声音,对着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也是对着全舰队,沉声回应:“收到,这里是克拉斯,随时等候您的命令,父亲。”:()魂穿珞珈,但是忠诚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