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更)“去死吧!你这怪物!”裴民的怒吼压过了肋骨断裂的剧痛与喉咙里翻涌的血腥。他猛地吸气,将最后的力量灌注于双臂,湛蓝的动力双剑爆发出近乎刺眼的光芒。他没有后退,没有格挡,反而以攻代守,身形骤然前突,双剑一左一右,划出两道致命的交叉弧光,朝着拉恩那覆盖着狰狞盔甲的腰腹与大腿连接处,悍然抡斩而去!这是放弃防御、以命搏命的打法。“铛!铛!轰!”拉恩手中的暗红巨剑以惊人的速度回防,先是一记精准的上挑格开斩向腰际的一剑,剑身相撞爆出大团火花。随即巨剑顺势下压,以宽厚的剑身硬生生砸偏了另一道斩向大腿的剑光,沉重的撞击让裴民手臂发麻,身形踉跄。然而裴民的突击也逼得拉恩微微后退半步,打乱了它追击的节奏。一人一魔再次战作一团。剑光与血影疯狂交错,金属的爆鸣与能量撕裂空气的尖啸连绵不绝。裴民将双剑舞得泼水不进,每一击都倾尽全力,攻守转换间带着怀言者剑术特有的严谨与精准,专挑盔甲接缝、关节、以及之前留下的伤口处下手。他的动作因伤势而稍显迟滞,但战意却燃烧到极致。拉恩很愤怒。这种愤怒不仅源于久战不下,更源于一种难以言喻的憋闷。它与那些白色疤痕战士对抗时,尽管对方勇猛迅捷,但它的力量、它的亵渎威能,都能结结实实地碾压、摧毁对方。可唯独面对这个怀言者,这群自称“珞珈之子”的家伙,它感觉自己的力量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削弱了。对方的剑光中,似乎蕴含着某种排斥混沌、净化污秽的特质,让它体表的亵渎能量运转都隐隐不畅。“可恶……”拉恩发出一声低沉的、混合着硫磺气息的咆哮,巨剑携着开山裂石之势,一记势大力沉的竖劈当头落下,意图凭借绝对的力量将裴民连人带剑劈成两半!然而,裴民仿佛预判了它的攻击。在巨剑临头的刹那,他并未硬接,而是脚下猛地一错步,身形如同鬼魅般向侧后方滑开半步,同时左手剑顺势一带,轻轻搭在巨剑的侧面,并非格挡,而是借力引导。拉恩这足以劈开坦克的恐怖一击,竟被他以这种巧妙的卸力技巧,险之又险地“擦”着身侧轰然砸落在地面上,将坚固的合金地面劈出一道长达数米、深不见底的焦黑裂痕,碎石与烟尘冲天而起。“你将如同羔羊一般,在审判的火焰中死去!怪物!”裴民在烟尘中厉喝,声音因伤痛而嘶哑,却字字清晰。他抓住拉恩一击落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右手动力剑如毒蛇吐信,疾刺拉恩因挥剑而暴露的腋下关节!这一剑快、准、狠!拉恩庞大的身躯猛然一扭,险险避开要害,但剑尖仍在它的臂甲上划开一道深深的、冒着青烟的焦痕。它又惊又怒,同时也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力量,在减弱。尽管裴民仍在叫嚣,攻势看似凶猛,但拉恩能感觉到,对方挥剑的力道不如最初沉猛,呼吸变得粗重混乱,格挡时的卸力也显得越来越勉强。胸前那被自己巨剑斩出的裂口,正在不断渗出鲜血,染红了大片胸甲。这个人类,已经是强弩之末,全靠一股顽强的意志在支撑。“哈哈哈哈哈!”拉恩发出得意而残忍的狂笑,它不再急于抢攻,而是好整以暇地挥舞着巨剑,一步步逼近,享受着猎物垂死挣扎的“乐趣”。“我皈依了伟大的血神!我的力量,源于无尽的杀戮与献祭,无穷无尽!即使是你们这些所谓的星际战士,在我面前,和待宰的牲畜、和那些卑微的凡人,也没有什么区别!你们的头颅,终将装饰我的王座!你的灵魂,将成为献给血神的又一滴美酒!”伴随着嚣狂的话语,拉恩看准裴民一个细微的停顿,巨剑再次扬起,这次并非直劈,而是一记角度刁钻、速度极快的斜撩,自下而上,直取裴民胸腹之间那处已经破损的装甲!裴民瞳孔收缩,双剑交叉下压,试图格挡。“锵!咔嚓!!!”刺耳的金属断裂与破碎声响起!裴民右手动力剑的剑身竟在这一次碰撞中,被拉恩巨剑上恐怖的力量与亵渎能量硬生生震断!半截剑刃旋转着飞了出去。而拉恩的巨剑去势稍缓,却依然狠狠“砸”在了裴民胸前那已经布满裂痕的动力甲上!“噗嗤!”本已濒临破碎的胸甲再也无法承受,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瓷器般,彻底爆裂开来!精工陶钢碎片四散飞溅,露出了下面被鲜血浸透的内衬,以及一本薄薄的、以金属与某种韧性皮革装订的册子。那册子被巨剑的余波击中,从破碎的胸甲夹层中飞了出来,在空中划了道弧线,“啪嗒”一声,掉落在裴民面前不远处布满灰尘与血污的地面上。,!那是珞珈所编写的圣言录的便携抄本。每一位怀言者战士都可能携带,但裴民这一本,似乎因长期贴身携带、时常翻阅,书页边缘已微微卷起,封面上有着经年累月摩挲留下的痕迹。“噗!”几乎是胸甲破碎的同一时间,裴民如遭重击,一大口滚烫的鲜血无法抑制地从口中狂喷而出,混合着内脏的碎片,星星点点地溅洒在面前的地面上,也恰好有几滴,落在了那本摊开的圣言录封面上。暗红的血液,在古朴的封皮上缓缓晕开。“哈哈哈哈!看到了吗?这就是差距!蝼蚁!”拉恩狂笑着,得势不饶人。它紧接着抬起那覆盖着厚重角质与尖刺的巨足,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一脚踹在裴民已然失去胸甲保护的胸膛上!“砰!”沉闷的撞击声中,裴民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破败人偶,被这一脚踹得凌空飞起,向后抛飞了十几米,最终重重摔落在一堆破碎的建材与瓦砾之中,激起一片烟尘。他仰面躺在废墟上,一动不动,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血沫从嘴角溢出,每一次心跳都带来全身碎裂般的剧痛。胸前,肋骨几乎全断,内脏严重受损,动力甲严重破损,生命信号正在急速衰减。视线开始模糊,耳边拉恩的狂笑与远处的厮杀声仿佛隔了一层厚重的水幕。他没戴头盔的脸庞苍白如纸,沾满了自己与他人的血污,无力地转向天空的方向。天空被巢都的血雾与硝烟遮蔽,一片浑浊的暗红。但他涣散的目光,却仿佛穿透了这层污浊,望向某个更高、更遥远的存在。沾血的嘴唇微微开合,用几乎听不见的、气若游丝的声音,颤抖着,默念着圣言录中,他最为熟悉、也最能给予他平静的段落:“吾等心向光明…纵陷黑暗…其志不移…帝皇…庇佑…珞珈…指引……”每个字都耗费着他所剩无几的力气,混合着血沫,模糊不清。拉恩迈着沉重的步伐,不紧不慢地走向躺在废墟中奄奄一息的裴民。它享受着胜利者的姿态,巨剑拖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噪音。在裴民身前数米处站定,它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即将死去的、曾给它带来不小麻烦的对手,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暗红巨剑,剑尖对准了裴民的脖颈。“珞珈之子……”拉恩的声音轰隆作响,充满了残忍的快意与宣告胜利的傲慢,“记住杀你之人的名……”它的话语戛然而止。因为,一阵微风,不知从巢都哪个角落、哪条缝隙中悄然吹来,拂过了这片血腥的战场。这风很轻,很柔,与周围狂暴的能量与杀意格格不入。风,吹动了那本掉落在血泊中、封面沾染了裴民鲜血的圣言录。书页,轻轻地,自动地,翻动了起来。一页,两页,三页……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温柔而坚定地翻阅。书页翻动时,发出“沙沙”的轻响,在这突然变得诡异的寂静中,清晰可闻。接着,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那些被翻开的书页上,原本用墨水书写的、属于珞珈的祷文与圣言,其字体开始由内而外地,散发出一种纯净、温暖、充满威严的金色光芒!那光芒并不刺眼,却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与污秽,照亮了周围的血污与废墟。“什么……”拉恩血眸中的残忍与快意瞬间被惊疑不定所取代。它死死盯着那本发光的书,一股源自本能的、极度厌恶与警惕的感觉涌上心头。那光芒让它周身的亵渎能量都产生了紊乱的波动。未等它做出任何反应——“哗啦——!”那本散发金光的圣言录,在瞬间解体!书籍自行化作了无数张独立的、燃烧着金色光焰的书页!这些书页脱离了物理的束缚,如同拥有了生命与意志,轻柔地、却又不可阻挡地飘散到了空中!它们并未四处飞散,而是开始围绕着躺在地上的裴民,以及站在不远处的拉恩,以一种越来越快的速度旋转起来!书页上的金色文字脱离纸面,化作一个个流动的光符,融入这旋转的光流之中。顷刻间,一个由无数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圣言书页与流动光符构成的、直径数十米的巨大龙卷风,在战场上骤然成型!狂风呼啸,却带着奇异的温暖与肃穆,与巢都污浊的血雾能量激烈冲突,发出滋滋的湮灭声响。而拉恩本人,恰好处于这金色风暴的正中心!它被无数飞舞的金色书页与光符包围,那些光芒照射在它身上,让它暗红的盔甲与皮肤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升起缕缕带着硫磺味的青烟!它发出痛苦的嘶吼,疯狂挥舞巨剑试图劈开这些“讨厌的纸片”,但剑刃划过,书页只是微微荡漾,光符流转,丝毫无损,反而那金色的火焰顺着剑身试图向它手臂蔓延!风暴眼中心,相对平静。裴民躺在那里,涣散的目光仿佛看到了风暴之上,那无尽金色光焰的源头。一个模糊的、由纯粹光芒构成的、威严而慈祥的金色身影轮廓,在那光芒深处若隐若现,正低头“看”着他。裴民嘴唇微动,用尽最后的意识,向着那光芒中的身影,发出了无声的话语。“父亲……我……输了……辜负了……您的……”那金色的身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一个平静、温和、仿佛能抚平一切伤痛与遗憾的声音,直接在他的心灵深处响起,盖过了所有的痛苦、喧嚣与风暴的呼啸:“不,孩子……”“你已倾尽全力,坚守了你的誓言与道路。”“现在,休息一下吧。”随着这声音落下,裴民最后紧绷的意识之弦,终于彻底松开。无边的黑暗与宁静包裹了他,剧烈的痛苦迅速远离,他陷入了最深沉的、受到庇护的沉眠之中。而接下来,金色的力量,操控着裴民站了起来。:()魂穿珞珈,但是忠诚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