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四十九场!赫拉克勒斯,胜!”裁判员洪亮、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在军团专用的训练兼角斗场馆内回荡,压过了金属看台上传来的嗡嗡议论与零星的、带着痛楚的闷哼。声音透过场馆良好的扩音系统,清晰地传入每一个角落。圆形角斗场的中央,沙土地面因为反复的践踏与激烈动作变得坚硬而布满凌乱的痕迹。赫拉克勒斯站在场地中心,如同风暴过后巍然不动的礁石。他赤裸着上身,只穿着一条便于活动的深色训练长裤。小麦色的皮肤在场馆顶部的全光谱照明下,泛着健康而充满力量感的光泽,汗水沿着棱角分明、如同经过最杰出雕塑家精心雕琢的肌肉线条缓缓滑落,在胸腹与背脊的沟壑间汇聚成细小的溪流。最令人瞩目的,并非那身足以让任何阿斯塔特战士都为之赞叹的完美体格,而是那身躯之上一片光洁、毫无瑕疵的皮肤。没有一道伤疤,没有一处旧创,甚至连最细微的、训练中常见的摩擦或撞击痕迹都难以寻觅。这并非是缺乏战斗的证明,恰恰相反,这是另一种层面上的、令人窒息的强大宣示。自这座角斗场设立,自赫拉克勒斯第一次站上这片沙地接受挑战以来,两百四十九场。挑战者中不乏身经百战的老兵、技艺精湛的冠军、甚至有好几位是连长级别的星际战士军官。他们是军团的支柱,是无数次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强者。然而,结果毫无例外。他们都被赫拉克勒斯“折服”了。或者,用更直接的话来说,就是被打服了。能够在他这具堪称完美的躯体上留下伤痕的,或许只有那些与他们血脉相连、拥有神只般伟力的基因原体了。在这之下,赫拉克勒斯的存在本身,似乎就定义了一种星际战士所能抵达的、关于力量、技巧与肉体强度的理论极限。“咳……不愧是……能被原体大人看中,常年带在身边担任护卫的人……”场地边缘,刚刚被裁判判定落败的怀言者连长保卢斯,一只手紧紧捂着依旧传来阵阵绞痛的小腹,额头上渗出冷汗,另一只手支撑着地面,艰难地、摇摇晃晃地试图站起来。他的动力训练甲在胸腹处有一个清晰的凹陷,那是被赫拉克勒斯一记朴实无华、却快如闪电的直拳留下的印记。即使隔着训练甲和强化的肌肉骨骼,那一拳的力量也几乎让他暂时失去了战斗力。旁边两名医疗侍从想要搀扶,被他摆手拒绝。他喘着粗气,看向场中那个如同古希腊神像般静立的身影,眼中没有失败者的怨怼,只有心服口服的感慨,以及一丝后怕。“难怪……原体大人从未像其他军团那样,正式组建过‘原体卫队’……”保卢斯的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下来的场馆内,足以让附近的人听清。“有赫拉克勒斯这样……的怪物在身边,还需要什么‘卫队’?他一个人,恐怕就抵得上一整支连队了。”他的话引起了周围不少怀言者战士的共鸣。看台上、场地边缘,那些或坐或站、身上多少带着些训练伤痕或疲惫之色的战士们,纷纷将目光投向赫拉克勒斯,议论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更明显的惊叹与认同。“说的是啊……连长在他手里都走不过二个回合……”“何止二回合?保卢斯连长算是坚持得久的了,前面那些,很多一回合内就分胜负了。”“你们说,赫拉克勒斯现在……算不算是我们军团,不,是所有阿斯塔特军团里,原体之下的第一人?”“我觉得很有可能!至少在我见过的战士里,没人能强到这种地步……简直不像……”议论声并未刻意压低,自然也传到了场馆另一侧。那里,一小队大约二十名身披明黄色动力甲、盔甲上装饰着拳头徽记的战士,正如同他们军团的象征一样,沉默、整齐、一丝不苟地肃立着,进行着某种观察或交流任务。他们是帝国之拳军团派来“交流学习”的连队成员。此刻,他们那也不约而同地,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冰冷的目镜齐齐“望”向角斗场中央的赫拉克勒斯。虽然看不到表情,但那整齐划一的细微动作,本身就流露出一种凝重的关注。“我来试试。”一个平稳、低沉、带着帝国之拳特有的一板一眼腔调的声音,突然打破了这片被惊叹与议论充斥的空气。只见那队帝国之拳战士中,一名身形格外魁梧、比同伴高出小半个头的战士,向前迈出一步。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先是利落地解下了腰间佩戴的爆弹手枪与动力剑,将它们轻轻放在脚边干净的地面上。然后,他转身,面向角斗场,双腿微屈,猛地发力。厚重的动力甲并未影响他的敏捷,他翻身越过齐胸高的护墙,稳稳落在沙土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激起一小片尘土。,!他走到赫拉克勒斯面前大约十步处站定,身姿挺拔如枪。黄色的盔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刺眼,与周围深灰为主的怀言者环境格格不入。他抬起头,头盔目镜后的目光锁定了赫拉克勒斯。“需要我脱掉动力盔甲吗?”帝国之拳战士开口,声音透过头盔的扬声器传出,依旧平稳,听不出情绪,仿佛在询问一件与战斗无关的技术参数。赫拉克勒斯终于有了点反应。他缓缓地扭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几声轻微的、令人联想到钢筋被弯折的“咔吧”声,接着,活动了一下宽阔的肩膀与手臂。那比珞珈还要高出少许的庞大身影,随着这个简单的拉伸动作,带来一种无形的、沉重的压迫感,仿佛连周围的光线都被他吸走了一部分。“不用。”赫拉克勒斯的声音响起,低沉,浑厚,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慵懒的平静,与他那具充满爆炸性力量的躯体形成微妙对比。帝国之拳战士似乎点了点头。“很好。”他接着说道。“我曾有幸,在第一剑士西吉斯蒙德大人麾下,服役过一段时间。并且,得到过与他切磋、请教的机会。”他顿了顿,目镜的光芒似乎闪烁了一下。“所以,我很好奇。”他的声音提高了少许,带上了一丝挑战的意味。“所谓‘怀言者军团最强的战士’,这个名号……”“究竟是否……名副其实。”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慢,很清晰。“请便。”赫拉克勒斯的回应依旧简洁。他甚至没有走向场地边缘摆放的各种训练武器架,只是随意地站立在原地,双手自然下垂。那姿态,仿佛不认为眼前这个全副武装的帝国之拳冠军,值得他动用武器。“拿上你的武器,赫拉克勒斯!”帝国之拳战士显然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上了一丝被轻视的不悦,以及帝国之拳特有的、对原则的坚持。“把我!当做你真正的敌人来对待!”这洪亮的、带着金属回响的吼声,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瞬间吸引了场馆内所有人的注意力!那些原本还在低声议论的怀言者战士,那些正在其他区域进行操练或休息的成员,甚至包括一些路过的技术神甫和后勤人员,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纷纷将目光投向角斗场中央。人群如同被磁石吸引般,快速而安静地围拢过来,在护墙外形成了一圈厚厚的人墙。窃窃私语声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充满期待的寂静。连高处的裁判官都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帝国之拳与怀言者……原体之下最强战士的挑战……这已不仅仅是一场内部切磋了。赫拉克勒斯似乎终于叹了口气,那叹息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他摇了摇头,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到场地边缘,伸出他那蒲扇般的大手,随手从武器架上拎起了一柄标准制式的、未开刃的训练用动力剑。剑在他手中轻飘飘的,仿佛没有重量。“唉……”他低声自语,声音只有最近的几人能勉强捕捉到,带着一种无奈的、仿佛在应付麻烦事的语气:“跟个石头一样。”说罢,他转身,重新走回场地中央,在距离帝国之拳战士五步左右的位置站定。他双手握持训练剑,剑尖斜指地面,摆出了一个标准的、教科书般的防御起手式。帝国之拳战士的目镜紧紧锁定了赫拉克勒斯,尤其是他握剑的双手和脚步。他自身也微微沉下重心,双拳紧握,动力背包发出最低功率运行的嗡鸣,整个人的气势如同即将出膛的炮弹,凝聚到了极点。场馆内,落针可闻。所有人的呼吸似乎都屏住了。“轰!!!”爆炸般的启动声!两人脚下沙土同时被狂暴的力量蹬踏、喷射开来形成的闷响!两道身影,一黄一肉色,在同一刹那,如同被松开弓弦的箭矢,向着对方,爆射而出!速度快到在普通人眼中拉出了模糊的残影!黄色身影率先出拳!在动力甲的加持下的全部力量与冲锋的动能,凝聚于右拳,直捣赫拉克勒斯中线!拳风撕裂空气,发出短促的尖啸!与此同时,赫拉克勒斯动了。他手中的训练剑,似乎向上抬了一下,做出一个格挡或卸力的动作前奏。然而——下一帧。时间仿佛出现了断层。围观者们只觉得眼前一花,甚至没看清具体发生了什么。那狂暴的对冲、那凌厉的拳锋、那抬起的剑影……所有动态的、充满力量感的画面,在瞬间被一幅静止的、反差巨大的景象所取代。角斗场边缘,靠近护墙的位置。那名帝国之拳战士,背靠着冰凉的合金护墙,一动不动地站着。他低垂着头,目光似乎正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胸口。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在他那身坚固的、代表帝国之拳荣耀的明黄色动力甲胸甲正中央,一个清晰无比、深深凹陷下去的拳印,触目惊心地镶嵌在那里!拳印周围的陶钢装甲呈现出放射状的龟裂纹路,细密的裂缝一直延伸到肩甲和腹甲的边缘。细微的、带着焦糊味的青烟,正从那些裂缝中袅袅升起。动力甲内部的缓冲层与伺服系统,显然在那一瞬间承受了超出设计极限的恐怖冲击。而他手中,那柄训练剑,还保持着微微抬起的姿势,剑身甚至没有与对方的拳头发生接触。静。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动力甲伺服系统过载后冷却的、细微的“嘶嘶”声,以及远处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几秒钟后,帝国之拳战士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头。他的头盔转向依旧站在场地中央、刚刚缓缓收回右拳、仿佛只是随意挥了挥手的赫拉克勒斯。隔着头盔,似乎都能感受到他那份极致的震惊、茫然,以及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好强……”一个干涩的、带着明显气音的、仿佛从破碎的胸腔里挤出来的感叹,断断续续地从他的头盔扬声器中传出。赫拉克勒斯随手将那柄根本没派上用场的训练剑丢回武器架,发出“哐当”一声响。他迈步,走到那名帝国之拳战士面前,低头,看着对方胸甲上那个恐怕需要送回铸造世界才能修复的拳印,平静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胜利的喜悦,只有纯粹的好奇:“你说,你认识西吉斯蒙德?”帝国之拳战士似乎愣了一下,然后,用尽力气,微微点了下头。赫拉克勒斯那古井无波的金色眼眸中,似乎第一次,闪过了一丝清晰可辨的,带着些许兴趣的光芒。“回头,”他说道,语气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猎人发现了值得期待的猎物般的意味。“介绍给我认识一下。”“我,想挑战一下他。”(来波打赏,兄弟们,明天加更):()魂穿珞珈,但是忠诚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