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中,只有梦境在缓缓地、艰难地恢复着稳定。
这场战斗,还没有结束。
灰色的光芒在虚空中缓缓消散,那座被林昊一剑斩裂的立体法阵正在分崩离析,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飘散在梦境中。
伊德海拉站在法阵的残骸中央,身上挂着紫色的血液,身上的灰色纹路黯淡了大半,气息明显虚弱了许多。
但祂的眼神,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冷静。
林昊那一剑确实重创了祂。
轮回之力的运转被打断,反噬的力量在祂体内肆虐,让祂短时间内无法再动用那种级别的力量。
更要命的是,随着法阵的崩溃,世界之石的镇压之力再次如同潮水般涌来,重新笼罩了整个梦境。
伊德海拉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流失。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水中拼命挣扎,却无论如何都抓不住任何可以借力的东西。
世界之石的镇压之力如同两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按住祂的肩膀,将祂体内的力量一点一点地挤压出去。
而那些灰银色的锁链,真祖的光暗牢笼,也在重新收紧,将祂的活动范围进一步压缩。
再这么下去,力量流失过半只是时间问题。
到那时候,输的一定是自己。
伊德海拉深深地看了林昊一眼。
这个人类,不,这个死神,比想象中要难缠得多。
明明只是一个新神,明明对死亡之力的理解还停留在比较浅显的层面,却凭借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硬生生把自己逼到了这个地步。
尤其是他吞下梦境之心的那个举动,更是让伊德海拉都感到了一丝震撼。
那是真的在赌命。
梦境之心是伊德海拉神格的碎片,林昊吞下它,就等于在自己的身体里埋下了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
如果他不能在梦境之心的力量彻底失控之前解决战斗,那他就会先一步被梦境之心的力量影响,堕入梦境无法醒来。
但林昊显然不在乎。
他只在乎能不能赢。
伊德海拉心想,既然常规手段已经无法取胜,那就只能用非常规的手段了。
祂的意识沉入轮回之力的深处,触碰到了那股超越了生死、超越了梦境与现实、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终极力量。
那股力量在祂的引导下,开始以一种极其精妙的方式运转起来。
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加速。
伊德海拉开始加快这个梦境里的时间流速。
一开始,变化的幅度还很小,只是正常流速的几倍而已。
但很快,倍数开始呈指数级增长,十倍、百倍、千倍、万倍。
到了最后,梦境中的时间流速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外界的一秒钟,在梦境中就相当于数百年甚至数千年的漫长岁月。
林昊几人察觉到了不对劲。
在他们的视角中,伊德海拉突然静止不动了,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画面。
但与此同时,伊德海拉周围的虚空开始出现一种奇异的扭曲现象,那些飘散的光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移动,在虚空中拖出一道道细长的轨迹。
那些破碎的法阵残骸开始缓慢地旋转、重组、变化,仿佛被赋予了某种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