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羡轻轻摇头,她对此也不太了解:“网上说她是在申请截止前的最后一天,才递交了申请材料。”
陶昼一怔:“这么低调?”
“但她一直很受学生尊敬。”徐羡顿了顿,认真道,“我觉得,和那些尸位素餐的人相比,她或许会是个不错的领导者。”
“的确,这点向导学院的人可能会更清楚。”祝筱筱点头附和,“我们班有好几个女生来自污染区,家里条件真的糟糕得令人心疼。要不是李院长申请了公益资助,她们根本撑不到毕业。”
“我也是昨天晚上才知道,”徐羡轻声说,指尖点开通讯仪,“原来和向导学院合作的那个‘理想慈善基金会’,就是李院长亲自发起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通讯仪推到餐桌中央,搜索栏中打出七个字:【理想慈善基金会】。
搜索结果瞬间刷满了屏幕。最上面那一条是慈善基金会的官方网站链接,第二条是一条视频采访,标题叫做【李响院长与“理想慈善基金会”:二十年公益路】
向云好奇地点开,文字太多她看着累,两只眼睛扫了一圈,她只知道配图是李院长多年前的一张旧照。
李院长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左右,她身上穿着最朴素的向导制服,身后是一群穿着打补丁T恤,但是笑得明媚阳光的女孩子。
她们站在一片泥巴地里,脚边碎石和水坑交错,身后是移动板房搭起来的临时教室。
板房外皮斑驳生锈,像是从污染区的废弃工厂里头捡来的,窗户上还贴着报纸和塑料袋防风。
她同样嘴角带笑,正在低头替一个女孩整理领口。
网站的首页中写道,她在污染区执勤的第二年时,和队友共同发起了这个慈善基金会。
她们不断往返于安全区与污染区之间筹措资源,专门为污染区内的女性群体提供助学资金、心理干预与生存培训。
污染区驻扎任务结束后,李响与幸存的几位队友一起回到首都安全区,白塔为她们重新分配了岗位。
她在向导学院承担教职工作,队友则在哨兵学院负责实战操练,陪同年轻哨兵们作战。
不久之后,那位与她并肩创建基金会的队友在一次任务中牺牲。
“我不太了解哨兵的世界。”向云点开了网站中的采访,李院长脸上的表情淡淡的,但是说出口的话却很有力量,“但我见过太多污染区内分化的向导,没有机会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能做的,我就尽量去做。”
于是,基金会的重心逐渐向“女性向导扶持”倾斜。
“看起来是不错啊。”陶昼说道。
她的手指头不由自主滑动通讯仪屏幕,往下滑动几条后,网页的标题风向就开始发生变化。
【李响基金会账目不清,善款流向成谜】
【只资助女性向导?男性向导的生存环境恐被挤压】
【慈善不是名利场的跳板,李响竞选首都安全区区长】
陶昼随便点开一个网页,里面全是无凭无据的猜测,以及稿主洋洋洒洒写下的,对于李院长没缘由的私愤。
那人通篇写满了对李院长个人的恶意揣测,甚至连她的长相、讲话方式都能被拿来做文章。
徐羡给向云开了残疾人模式的朗读功能,向云听完后脸都黑了:“他们说话真刻薄。”
气得铁公鸡陶昼都坐不住了,她拿起自己的通讯仪,大手一挥,眼睛都不带眨的,直接往基金会里面怒捐一万块。
“我昨天晚上给李院长发了消息,约了周日下午见面。到时候我会问问她,对于竞选究竟是什么想法。”
徐羡说完,也跟着捐了两万块,署名写的是她和向云的名字。
上午十点,陶昼准时发动汽车,车子轰鸣着从院子驶出。
徐羡坐在副驾驶上,向云和精神体们坐在后座。
窗外的阳光透过车窗,在仪表盘上投下斑驳跳跃的光影。
陶昼的心情还没完全好转,她干脆点开一首节奏感极强的电子音乐,把音量调到最大。
坐在后排的游隼听不下去了,它抓起快要听哭的咪咪,像个小飞弹似的弹射出车窗,远远跟在陶昼的车后。
一路上,她们原路折返,从B区经由C区,最后返回首都安全区。
车子驶入熟悉的安全区A口时,陶昼远远就看见了那群站在检查岗前的第四支队成员。
“录一下录一下。”陶昼紧急提醒徐羡,徐羡没理解但照做。
她立刻打开手机的录像功能,悄悄将摄像头对准第四支队那些人。
他们正斜靠在岗亭前,吊儿郎当地抽着烟,嘴里讲着乌七八糟的黄色笑话,声音又大又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