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梦冷笑出声。
她没想到,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这人还是只会威胁这几句。
“粮食是我种的,饭是我种的,该饿死的人是你!”
透过门缝,林梦看见了他那张依旧丑恶无比的嘴脸。
刚进入向阳村的那半年,她时常在半夜被噩梦惊醒。
梦里,这张晦气的脸不断在黑暗中朝她逼近,抢走她的孩子,啃噬她的血肉。
还记得两年前,壮汉与几个刚刚分化成功的村民连夜逃出污染区。
他们什么都没带,安安静静地离开了元祖村,生怕被“拖油瓶”们阻挡了脚步。
安全区内明文规定,直系亲属可与分化后的哨兵向导一同进入。
他们明明有机会携带家属,却谁都没带。
他们怕多一个人就多一份累赘,怕被安全区的人嫌弃,怕自己无法拥有真正的新生活。
林梦挺着大肚子一觉醒来,丈夫已经抛下她离开。
半年后,壮汉竟然又回来了。
他不愿意在前线受苦,索性带着存活的村民们一起做了逃兵,大摇大摆回到了污染区,重新做回了土皇帝。
那时,林梦刚刚生下女儿,还在屋内坐月子。
壮汉风尘仆仆地进门,看到林梦怀中的婴儿后眉头立刻拧起,满脸失望地咕哝道:“怎么是个丫头?”
刚出月子的林梦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不耐烦地挥手,把她连同孩子赶出了卧室。
晚上,林梦强忍疲惫哄睡了女儿,她转身去了厨房,想要给自己煮碗白水面条吃。
男人睡了整整一天,傍晚才起,现在正好和几个村民坐在屋外喝酒。
林梦正端着锅准备回房间,就听见他在外面大声嚷嚷道:
“卖了算了!”
“虽然不值钱,但总能换点物资吧!”
“肚子不争气,真是白瞎了。”
旁边的村民还在给他出主意,一个瘦成麻杆地男人喝得东倒西歪,嘴里还在嘀咕:“不如连她一起卖了算了!”
“把她也卖了?暂时不吧,再生几胎再说,总不能胎胎都是赔钱货。”
“如果能生出个男娃,我就可以大赚一笔了哈哈哈!”
林梦听得清清楚楚,自己的丈夫像是在谈论牲口一样,轻描淡写地评估着她与孩子的市价。
污染区内,孩子也是资源。
尤其是哨兵与向导结合生下的孩子,有极高的几率也能分化为哨兵或向导。
而只要孩子能成功分化,无论等级高低,普通人也能凭借这段血缘关系,被“安全区”接纳,获得一个重启人生的机会。
正因如此,一条隐秘的灰色交易链,在污染区中悄然滋生。
对于污染区内的普通人来说,买孩子,就相当于给自己买了一个机会。
无数的女性被拐走,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断送了她们的人生。
她们被迫与分化后的男人结合,在一次又一次的□□后沦为孕母,不断经历怀孕与分娩的过程。
她们从未见过自己的孩子,那些婴儿刚从母体中被取出,就会被明码标价卖出去。
男娃的受众更多,相应的价格也会更高。
男人们在外面估算着孩子的价格,林梦躲在厨房门后,双手死死捂住嘴,生怕自己哭出声。
但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涌了出来,打湿了她伤痕累累的脸,还有颤抖的下巴。
当天晚上,林梦从厨房灶台下摸出钱袋,简单抓了几件换洗衣物和一条毯子,在男人震天响的鼾声中,抱着孩子跌跌撞撞地逃出了元祖村。
夜晚很黑,山路泥泞湿滑,耳边全是鸟叫虫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