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村离发现向云的位置很近,她们曾经见过也在情理之中。
徐羡见状也没再多问,又专心照顾起了向云。
她托着向云的脑袋,小心地调整角度,又把稻草堆在她的腰后,让她能够完全靠在垫子上,不至于太颠簸。
整理好一切,板车咯吱咯吱地动了起来。
向云的头歪在毯子上,脸颊苍白得吓人,唇角还在不安地翕动。
徐羡走在车边,俯身下来,边走边把耳朵靠近,仔细听了好一会儿,才听清她嘴里嘟囔的内容。
“别……别丢下我。”
向云的声音很轻,她固执地一遍遍说着。
“我在这儿。”
徐羡在她耳侧,一遍又一遍地轻声应着,“我在这儿,没人会丢下你。”
可向云还是不断重复着这句话,她的吐词不太清晰,听起来更像是在梦呓。
向云的身上盖着一床厚厚的被子,却还是在不住地发抖。
徐羡眉头微皱,她现在也无计可施,只能伸出手,试着去暖她的手。
向云的手摸起来冰凉又骨节分明,现在完全失去了回握的力量。
徐羡用自己的掌心贴住向云的掌根,努力把自己身体的温度传递过去。
当她的指尖贴上去的那一刻,向云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整个人完全昏睡过去,没再发出声音。
回到村口时,向阳村的村民们已经自发地开始清理战场了。
油与泥土混在一起结成了团,血水顺着土坡流入周围的灌木丛里,低矮的叶子都被染出了一片暗红。
村民们干得热火朝天,她们穿着背心弯着腰,正在地上挑拣没被砸坏的石块。
见到村长,她们笑呵呵地打招呼,还七嘴八舌地讲了起来。
一个人惋惜地直拍大腿:“哎,有几个没追上,跑回去了。”
“没关系,我们先收拾好村门口。”村长安慰道。
“他们求爷爷告奶奶都没用!”另外一个人兴奋地说,“下次就是我们收拾他们了!”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兴奋地说着,徐羡听得云里雾里,只能看向村长。
村长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地说:“过段时间,我们会反击,拿下他们的村子。”
“我这人一向秉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她淡淡地解释,“这次他们想要屠村,那我也只能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了。”
徐羡扬起眉毛,突然觉得面前这个永远都淡淡的人,有了点意思。
向云被抬进了村长家中,她家离村口不算远,屋子宽敞不说,还有间干净的次卧能让人躺下休息。
向云被彻底安顿好时,人已经烧得有些发烫了。
厨房里很快生起火,木柴发出“噼里啪啦”的炸响着,火星子在炉灶中跃动升高。
水壶架在灶台上,没多久就哗啦啦地发出响声,热气升腾,整间屋子都逐渐暖了起来。
略懂医术的老人们围着向云做起了检查,就像是医生会诊那般,把向云仔仔细细从头到脚都检查了一遍,随后抓来几把晒干的草药,搁进黑陶罐中文火慢煮起来。
浓烈的苦味迅速弥漫开来,徐羡闻到这个味道后,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村民送来两人放在村口附近的背包,还有一摞在灶台上烘干的衣物。
徐羡接过后道了谢,村民们很不好意思,也连连冲着她和床上的向云直说谢谢。
她送走村民后换上烘干的衣物,侧卧里面没有椅子,她只能跪坐在床边,从自己的包中拿出一个红色的急救袋。
她先将向云身上的衣物一件一件褪下,动作轻柔小心,生怕衣物蹭到伤口。
小姑娘贴身穿的打底早已被血迹和汗水浸透,如今变得黏腻沉重。
她一点一点把衣料从向云的身上剥离,再晚一点,衣料估计就要和伤口彻底粘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