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听到这话后憋着笑个不停,肩膀也跟着一抖一抖。
梦境中的林辰近在咫尺,向云可以听到她的呼吸声,看见她脸上憋不住的笑意。
这一切都熟悉得让人心痛。
向云忍不住想要开口,和梦境中的林辰多说几句话。
可无论她怎么张嘴,怎么努力发声,梦境始终没有改变轨迹。
像一部早已注定结局的电影,固执地沿着既定的轨道,朝那个她最不愿面对的结局播放。
梦境里的自己像个小霸王似的,翘着二郎腿躺在地上假寐,手肘枕着后脑勺,脚还在不停地晃。
林辰则安静地侧身枕在胳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值班室斑驳的白墙出神。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默默倒数生命最后的时间。
眼前的一切都太过真实,连空气里灰尘的气味都一模一样。
向云不敢再回忆下去,没人想要一遍又一遍看着并肩同行的战友离开。
她看着面前不断倒带的画面,心脏痛得发胀,想要让一切停下,喉咙却发不出声响,无能为力的感受像浪潮一样一次次扑来,将她整个人吞没。
她不敢接着往下梦了。
向云猛地惊醒,胸口像被钝物狠狠砸了一下,疼得发闷。
她浑身被汗浸透,满脸泪痕,连枕头都湿了一大片。
眼前一阵阵发黑,过了好久,向云才发现窗外黑得只能看见天上的弯月,还有冲她眨眼睛的星星。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通讯仪,现在的时间是凌晨两点三十五分。
床尾传来轻微的呼吸声,向云挣扎着从被窝里爬出来,发现徐羡合衣躺在那儿,一动不动,看起来还在睡。
她靠在床头半坐着,手上拿着已经冷掉的蜂蜜水,狼吞虎咽地喝完了一整杯。
向云把杯子放回床头柜上,重新坐正身体,悄悄看向床尾的徐羡。
徐羡身上穿着村长借给她的碎花棉袄,小花朵随着她的呼吸起伏,齐肩的头发披散在靛蓝色的床单上,发尾微卷,柔软地贴着脸颊。
向云犹豫了一瞬,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从床头慢慢往床尾挪过去。
她就像只偷偷摸摸找零食的猫,悄悄爬到了床尾,动作极轻地躺在她身边。
床垫微微下陷,向云小心翼翼掀开被褥的尾端,把徐羡和自己一起罩了进去。
她侧过身,屏住呼吸,将自己滚烫的手掌悄悄贴近徐羡的手指,随后轻轻碰了碰。
触碰到指尖的那一秒,向云的心脏止不住怦怦乱跳,脸颊发烫得厉害,就像是又烧了起来。
原本空落落的心,突然一下就又被填满了。
她忍不住告诉自己,现在应该把手收回去了,但却根本舍不得。
她的喉咙越来越痒,憋得实在难受,终于侧过头,低声咳嗽起来。
她努力压着声音,却还是咳得肩膀一颤一颤,脸都憋红了。
徐羡早在她起身拿水杯时就已经醒了,此刻装作被吵醒,慢吞吞地睁开眼,做戏做全套,还假模假样地揉了揉眼睛。
她轻声问:“做贼呢?”
向云就像是偷主人东西被发现的贼,“嗖”一下收回手,脸烧得更红了。
她低着头小声“嗯”了一声,不敢反驳。
徐羡看着她那副窘样,本想打个圆场,结果想到向云刚刚摸自己手的样子,突然也别扭了起来。
好在下一秒,向云主动开口:“你看看我还在发烧没?”
“指挥起我来了?”徐羡被她的话整笑了,靠近她,用手背轻轻贴在她额头上,“还是挺烫的。”
徐羡接着问,“喉咙痒?”
向云点点头,两只小眼睛却在滴溜乱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