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该质问向云吗?
她有权力去质问吗?
她捏紧了冰凉的气泡水瓶子,可怜的瓶身变了形,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
手心在不知不觉中渗出薄汗,与瓶身外凝结的水珠混在一起,顺着她的指缝滴落在大理石砖面上。
冰箱柜门大敞,徐羡站在冷藏层外,任凭寒气一点点渗入胸膛。
直到心口的燥热被彻底压下去,手指也冻得僵硬发紫,她才完全冷静了下来,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她从口袋里面掏出通讯仪,屏幕亮起,徐羡压抑着自己的心情,把向云发给自己的信息再次浏览了一遍。
向云的语气是告白没错,但又更像是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没有顾忌的把这些话打在了对话框里,展示自己赤裸与丑陋的欲望。
徐羡缓缓闭上眼睛,心里逐渐生出一种几近荒谬的想法。
这些信息,也许并不是向云有意发给她的。
更像是在失去信号的夜晚,向云把对话框当成了一个不会回应的树洞,直到信号恢复,那些不设防的念头才猝不及防地一股脑儿涌到自己眼前。
仅此而已。
想到这里,徐羡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松口气。
对,她说服自己,这只是属于夜晚的文字。
黑暗催生勇气,孤独使人头脑发热,经不起推敲的文字就像鱼儿般游动出来。
所以……向云是不是每到夜深人静时,一个人蜷在被窝里,就会忍不住想起自己?
徐羡呼吸一窒,指尖下意识收紧。
她低下头,看着那一连串的信息,恍惚间仿佛自己真的闯入了一个不该进入的地方。
这就像是翻开了向云的日记本。
里面写满了被小心收藏的隐秘欲望,它被叠叠层层地埋进枕头底下,藏进黑夜中,本该不透光,本会不声张。
可现在,她却成了那个一不小心揭开封皮的人。
不对,向云就不能管好自己的通讯仪,在通网前删掉这些没发出来的东西吗?
竟然就如此赤裸的,让这些难以见光的东西,直愣地、毫无遮掩地,跳到了自己眼前。
徐羡抱着一瓶冰镇的听装啤酒,踱步回到床上,一边喝,一边静静等着。
五分钟,十分钟,半个小时……屏幕依旧安静,消息列表里空空如也。
向云既没有发来一句解释,也没有打过来一个电话。
徐羡咬了咬唇。
她这是……害羞了?
她仰头灌下一大口啤酒,苦涩与凉意顺着喉咙直冲下去,酒精就像是催化剂,放大了她心头的不安,又让她平白无故的生出了勇气。
她觉得自己不该再等下去,于是直接按下了通话键。
“嘟——嘟——”
她焦躁不安地等着,一个电话没接就打第二个,可对面却始终没有接听。
徐羡愣了下,随后心底涌起一股无名火。
不是,当逃兵是怎么回事啊。
有胆子写下那些字,没胆子接电话?
这是又不想认了?
徐羡气鼓鼓地抱着通讯仪,发泄般使劲敲打电子屏幕。
徐羡:?
徐羡:回我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