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教室里坐满了人,前排也传来了一阵阵的交谈声,但向云却从未感到如此寂寞。
孤单就像是一头突然闯入她世界的巨兽,咬住她的脖颈,压住她的胸膛,缠绕到她喘不过气。
她忍不住攥着笔头想,这个时间点,徐羡会在做什么呢。
洗澡,还是看电视?
她也会感到寂寞吗?
向云就这么不合时宜地,想起李冬问的那个问题。
徐羡……又为什么叫做“徐羡”呢。
思绪就像是被风吹乱的蛛丝,飘飘荡荡落到了一个枝头,又在下一阵风吹起后,被带往另外一个地方。
几分钟过去,她终于缓过神来,摇了摇脑袋后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放在了手上的《哨兵入门十讲(哨兵学院特供)》上。
晚上十点自习结束,向云抱着书本,跟李冬并肩回到宿舍。
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校园,路灯的白光吸引了很多蚊虫,到处都是青蛙与蟋蟀此起彼伏的叫声。
“污染区内的晚上,听到这种声音我都害怕。”李冬边走边说。
“我懂。”向云点头,虽然大家不在同一个污染区,但是生活处境都大差不差。
“尤其是月亮被云遮住的时候,特别怕埋伏的变异体从树丛里面跳出来。”
“对吧对吧!”李冬不禁感叹,“安全区的人都没有感受过这个。”
回到了宿舍,已经有人开始洗澡洗衣服了,一进去就是想象的味道。
向云仍旧简短介绍了一下自己,随后在场的室友纷纷与她打招呼。
虽然大家彼此之间都还不熟,但氛围并不算紧张。
或许是因为都来自污染区的原因吧,她们的相处模式不像是同学,更像是惺惺相惜的战友。
她们有的人背着行囊,和家里人一起逃到了安全区,有的则是孤身一人从废墟里闯了出来。
这些女孩的精神体各不相同,有的能勉强成型,有的则仅仅只有一个模糊的形状,看不出精神体究竟是什么动物。
住在向云对面床的哨兵叫做林数,她的精神体是硕鼠,胆子特别小又怕生。
向云刚把咪咪放了出来,它就立刻躲进了被窝里。
“老鼠怕猫,正常正常。”
林数的心态很好,她把自己的精神体抱在怀里,顺毛安慰了十几分钟,那只瑟瑟发抖的硕鼠才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和咪咪对视。
咪咪朝它露出了一个标准微笑,它又被咪咪的牙齿吓得打了个哆嗦。
夜晚的空气带着一点点凉意,做完自我介绍后,大家就各自散开,都去忙着做自己的事情了。
宿舍里此起彼伏地响着打电话、吹头发以及轻声聊天的声音。
向云排队洗完澡,身上终于被熟悉的青苹果味占据,她舒了一口气,简单用毛巾擦干头发。
发丝还带着水汽,她就抱着书本迫不及待地钻回了床铺,把被子拉到胸口。
向云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贴到耳边边,拨出一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那头,徐羡刚下班回家,她把通讯仪和外套甩到了沙发上,急匆匆冲进浴室洗澡,根本没有听见通讯仪的震动声。
“哗啦啦”的热水声盖过了一切,等到她出来擦着头发时,才注意到屏幕上那一串未接来电。
全是向云打的。
徐羡心头一紧,怕她担心,连头发都没吹干,就在厨房灶台前回拨了过去。
水壶里的水已经烧开,她一边接通电话,一边拆开方便面的调料包,把面饼投入了煮面的小奶锅里。
通话接通时,背景里是徐羡煮方便面的声音。
水滚开的“咕嘟”声混杂着抽油烟机的低鸣,向云原本攒好了一肚子的问题,想问她为什么不接电话,想抱怨自己等得心里发慌,可听到这熟悉的背景声,她就突然收回了嘴边的话。
怎么现在才吃上饭呢。
向云忍不住开始担心,怕徐羡从下午一直饿到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