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茄子炒黄瓜!番茄炖南瓜叶!丝瓜香菜汤!”
好不好吃另说,每次听到这些菜名,李冬都会笑得合不拢嘴。
直到那场旱灾降临。
庄稼颗粒无收,饥饿让自诩老实本分的人心底生出了獠牙。
或者说……他们从未真正老实过。
獠牙不过是藏在血肉深处的东西,它就像智齿一样,平常安安静静地长在牙龈里,它们便会狠狠破土钻出,撕开伪装,让丑陋原形毕露。
李冬前一日还在客客气气喊做“王叔”的人,在麦田中伸出粗暴的手,冷冷掐住她的脖子。
他们不仅把她唯一的妹妹从怀里硬生生夺走,还逼她交出辛辛苦苦收割了一整天的麦穗。
脖子好疼啊。
李冬感觉自己近乎窒息,耳畔是轱辘碾压着泥土的声音,还有妹妹奶声奶气地求救。
妹妹被粗暴地拎起,丢进那辆堆满粮食的板车里,瘦小的身影瞬间淹没在谷物与麻袋之间。
车轮滚滚,妹妹被带得越来越远,她拼命伸手,却什么都没有抓住。
精神图景中,李冬的眼白逐渐泛黑,眼神一点点失去焦距,整片麦田剧烈震荡,这是精神图景崩塌的前兆!
更让罗花花心惊胆战的是,李冬竟然抓起一大把麦草,把它们当作麻绳,狠狠勒在自己的脖子上!
“不行!”
罗花花厉声尖叫,泪水几乎是瞬间涌了出来。
她顾不得自己身体上的剧痛,精神力化作数十条似是光带一般的触角扑向李冬,死死扯住那些缠绕在她脖颈上的麦梗。
“李冬!放手!”
所有的精神触角拼命收缩移动,如同利刃般,硬生生割开了李冬手上的麦穗。
可这还没完,李冬茫然地看了一眼手上断掉的麦穗,下一秒竟然弯下了腰,双手疯狂地去拔地里的麦穗。
“不要!”
罗花花吓得话都说不出来,她调动了几乎所有的精神力,把周围一整圈的麦田压弯,大片麦穗齐刷刷倒伏下去,李冬瞬时拔无可拔。
“放下吧!放下吧!”
罗花花生怕让李冬触摸到麦穗,她一边颤抖着哭喊,一边在场上用力踢倒周围的麦穗,生怕被李冬捡起。
“你妹妹不在这里!她在学院里!她在等你回来!”
罗花花双眼通红,她死死抓住了李冬的手腕,几乎快要跪倒在地:“所以……求你放下来,好不好?”
李冬的眼神骤然一颤。
罗花花察觉到变化,心头忍不住狂喜,她抓住机会立刻轻抚李冬的背部,哑着嗓音轻声细语说:“她在看着赛场直播,等你回家呢。”
“直播?”李冬的眼里闪过一丝清明。
罗花花大喜,接着说道:“对!直播!你可不能再傻傻的去抓麦穗了啊!”
“你妹妹看你受伤,肯定会心疼的!”
“心疼?”李冬喃喃道。
“对啊,你想想,如果你看到你妹妹受伤,你心里面有多痛,你妹妹同样也会心痛的!”
“好……不抓了。”李冬听到这话,原本类似呼吸碱中毒后的手一松,麦草簌簌掉落在地。
空气猛然涌入肺部,李冬像是挣脱了令人窒息的枷锁,她剧烈地喘息着,浑身痉挛扑倒在地。
头盔下的面颊全是汗和泪珠,她如同刚从死亡边缘被人拖拽回来,浑身上下都透着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罗花花扑过去,一把紧紧握住她的手,“没事了,没事了啊。”
可她们没有太多时间停留复盘。
周围的气氛变得更加紧绷,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灌木丛中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止,那条蛇应该还在身边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