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上过班,甚至连上学的经验都没有多少。
在污染区时,日子都是随心所欲地过,她可以废寝忘食做一只新的箭羽,也可以因为不感兴趣,直接把猎物解剖一半扔在一边,抹上厚厚的盐巴等改日再说。
这里没人逼迫,也没人强求。
生活在一个不需要别人发工资的灰色地带,过的日子总是丰俭由人。
今天如果猎不到猎物,就意味着一整天都可能挨饿,如果运气好,能猎到一头体型庞大的野猪,甚至还能用肉换来盐巴、药品。
好在她喜欢捕猎射箭,喜欢追在猎物身后紧张狂奔的瞬间,还有瞄准目标后拉开弓弦的那一刹那。
那些在别人眼里充满危险的生活,对她来说更像是一场想玩多久就玩多久的追逐游戏,而不是无休无止追在屁股后面的ddl。
进入收容所以后,她甚至不用每天外出打猎。
所长对她没有什么要求,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保护好所内的这群小萝卜头。
正因如此,她很难想象“工作”意味着什么。
或许,这是在“安全”地区生活时必备的筹码?
每天都要机械地重复那些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明明感到痛苦,却因为生计而不得不继续。
“我心疼你。”向云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一股未经世事的笨拙,还有难能可贵的真诚。
徐羡微微一愣,随即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她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你啊,是不是又在心里把污染区的危险给美化了?”
徐羡话说到一半,又忍不住心疼起了面前的小哨兵,“明明你老在受伤流血骨折,可你却总是对自己身上伤视而不见。”
向云低头看了一眼右手上的夹板,不好意思地闭上了嘴。
她的小脑袋瓜里面突然蹦出了个念头,如果徐羡和她一起回到污染区生活,会不会就能不用这么辛苦?
念头刚一出来,她就脑补出徐羡每天在为了口肉山野间狂奔的身影,还有为了干净水源长途跋涉的模样,更别说遇见成群的流浪体以及其它未知的危险。
向云摇了摇脑袋,把这个愚蠢的想法重新压了回去。
这么看来,污染区的确挺危险的。
徐羡见她那样子,就知道向云已经调理好自己了,于是接着说道,“而且,做这些也并不是全都是坏处。”
她翻开桌上的报告,指尖轻轻敲了敲纸页,“我们可以从这些假数据里,反推出真实的情况。”
她伸手指了指这页第一张图的X轴,也就是污染区内的变异体暴动次数,“看起来都很正常,对吧?”
向云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认真地点了点头。
数据线的波动极其规律,与前一页中前一个月的统计数据相似。
的确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
徐羡又指向了第二张图。
那是一张污染区的地形图,不同区域以深浅不一的红色标注,颜色越深,代表变异体暴动次数越多。
“再结合下一张图——”她继续往后翻了几页,这次地图上布满了细小的标记点,像是被针扎出的密密麻麻的伤口。
“你看,污染源与暴动出现的位置——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向云盯着那张图看了几秒,眸子渐渐亮起来:“这些位置是不是……太分散了?”
徐羡点头,指尖在纸上轻轻划过:“是的,不仅分散,还像是……刻意避开了某些区域。”
向云皱起眉头,神情变得凝重起来:“而且变异体暴动的频率,好像也不太对。一般一次大型暴动结束后,短期内不会再出现新的暴动。”
变异体曾经是动物,它们虽然变成了变异体,但仍然保留了动物的部分习性。
比如说处于食物链底端的生物,会本能地害怕处于食物链顶端捕食者的气息,这一点对于变异体来说也同样适用。
暴动发生后,驻扎部队会立即响应,清理现场。
那些残留的尸体和血液,会释放出强烈的威慑气味,抑制其它变异体的暴动。
正常情况下,同一坐标下的区域,至少得安静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