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平沉默着将茶杯拢在手中,似是想说什么,可张了几次口,又什么都没说出来。
还是阮玉先按着心口喘匀了气息,往门口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问道:“为何还不睡?在等我吗?”
李清平看向手中的茶杯,点头。
“为何?你怎知我一定会来?”
听她这么问,他又动了动唇,可还是没有说出声音,只无声道:“我知道。”
阮玉歪了歪头:“我自然知道你知道,我……”
话说一半,她又咽了回去,改口道:“你受伤了吗?”
李清平退后一步,摇头。
阮玉戳穿了他:“你给我的布条上有血,可你的右手没有伤口。伤了哪里?为何会受伤?”
李清平不答,只站在原处安静地看她。
见他如此,阮玉懒得再问,从怀里摸出一小包药递给他:“一日一次,外敷三日。三日后没好便等死吧。”
看李清平没有伸手,她又补了一句:“是之前一个神棍拿来抵赏金的,我试过,管用。”
李清平看看阮玉手里的药包,又看看她,还是没有接。
阮玉耐心不足,等了两息不见他伸手来接,便收回手,撇嘴道:“不要罢了。”
“……不是。”
手还没收回来,一个很轻的声音已在屋中响起。
若非之前知晓李清平会说话,阮玉险些怀疑那声音是烛台发出来的。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向面前的青年。
他也在看她,漆黑的眼眸里透露出几分赧然,脸颊极快地泛起浅红,连带着耳朵尖都染上了绯色。
在阮玉有些诧异的目光中,李清平抿紧了唇,低下头,有些局促地摩挲着手里的茶杯,轻咳了一声。
二人一并沉默半晌,阮玉才回过神来。
她也轻咳一声,稍稍坐直了身子,将卷在腰上的裙子放下去,重新看向李清平,问道:“什么不是?”
李清平也再次向她看来。他动了动唇,像是想再说什么,可好半日过去,握着茶杯的手已经用力到青筋凸起,却还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到最后,他自暴自弃一般叹了口气,将茶杯放回桌上,而后用手指沾了茶水,在桌面写道:“你更需要,你留着。”
阮玉坐在椅子上仰头看他。看了一会,她收回目光,也用手指沾了茶水,在桌面写道:“你担心我吗?”
不久之前,在阮玉第一次打算将李清平送回京中的时候,他便这么问过阮玉。
那时候阮玉答不上来,于是随意敷衍了一番。
而今同样的问题放在李清平面前,他却迎上她的目光,坦然地点了点头。
阮玉愣怔片刻,又写:“为何?”
李清平不答,反而问她:“今早为何来此?”
“……”
阮玉哪里知道。她用衣袖将方才写在桌上的字一抹,靠上椅背,缓了语气开口道:“路过。”
李清平倒未再追问,点了点头,转身在桌子对面坐下,将手边的茶点推给她。
方才爬楼累出一身汗,这会只觉得口干舌燥,对甜食实在毫无兴致,阮玉拒绝:“太干了,不要。”
李清平看了她一眼,作势要离座。
看出他的心思,阮玉压低声音唤住了他:“别去,我不饿,引来人会很麻烦。”
说着,她又往门口望去,问道:“外面是你的人还是明月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