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5章
当最后一层油布被揭开,一抹深沉的木质光泽和冰冷的金属寒光,瞬间映入眼帘。
那是一支枪。
一支保养得近乎完美的,莫辛-纳甘189130型步枪。
枪身的木托,因为常年的抚摸和擦拭,已经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的包浆质感。
枪管和机匣的金属部分,闪烁着幽蓝色的冷光,没有一丝一毫的锈迹。
这不仅仅是一支猎枪,更是他峥嵘岁月里最忠诚的伙伴。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冰冷的枪身,那熟悉的触感,让他因繁杂思绪而躁动的心,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他开始擦枪。
这个过程,对他而言,充满了一种神圣的仪式感。
他熟练地拉动枪栓,卸下弹仓底板,退下枪机,再用专门的工具,将枪机分解成撞针,击针簧等一个个细小的零件。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迟滞,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如同教科书。
清脆的机簧撞击声,在温暖的屋内回荡,像一曲悦耳的乐章。
所有的零件,都被他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一块干净的棉布上,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他拧开一小瓶枪油,用脱脂棉蘸了,开始仔細地擦拭每一个零件。
从修长光滑的枪管内壁,到结构复杂的枪机,再到每一颗固定用的螺丝。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混杂着硝烟与机油的,独属于男人的味道。
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仿佛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他和这支枪。
擦拭着冰冷的枪身,他的思绪也仿佛回到了那最纯粹的战斗与狩猎之中。
他想建设红旗新村,就像是指挥一场规模宏大,战线漫长的战役。需要考虑的因素太多,人心,政治,资源,后勤每一个环节都错综复杂,充满了变量和妥协。
而狩猎,则是一场最简单,最纯粹的战斗。
目标是单一的,就是那头最强壮的猎物。
过程是纯粹的,就是猎人与猎物之间,技巧,耐心与意志的终极博弈。
没有旁观者,没有喝彩声,只有你和那片广袤的原始森林。要么满载而归,要么一无所获,甚至,成为猎物的晚餐。
这种回归原始本能的对抗,能洗去他身上所有李书记的身份标签,让他重新变回那个最纯粹,最自我的猎人李云峰。
他需要这种感觉。
当最后一个零件也擦拭得油光锃亮之后,他开始组装。
这个过程,像是赋予了这堆冰冷的金属以生命。随着他的手指翻飞,一个个零件被精准地安放回原位。最后,他将整个枪机“哗啦”一声推入机匣,再猛地向下一按,伴随着一声清脆悦耳的咔哒声,枪栓完美地锁闭。
那声音,充满了金属的质感和力量的确定性,仿佛是巨龙苏醒前的最后一声低吼。
李云峰举起了空枪。
他将枪托抵在肩膀上,脸颊轻轻贴着冰凉的木托,右眼通过照门,准星,三点一线,瞄准了窗户玻璃上的一点冰花。
那一刻,他的呼吸仿佛都停止了。
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