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儿的嘴唇,开始哆嗦了。
他读到了最后一句——“若有人敢动先生一根汗毛,晚辈提头来见!““啪嗒——“一滴眼泪,砸在了信纸上!
晕开了一小片墨迹。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周正明没哭出声。
他就是那么直挺挺地站在那儿,任由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掉在那张信纸上。
掉在他那件打满补丁的破棉袄上。
掉在他脚下那片被扫得干干净净的地上。
毛驴子和二愣子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这老头儿哭得,让人心碎!
这不是普通的哭。
这是一种憋了十几年、几十年的委屈,一下子决堤的哭!
周正明把那封信,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
然后,又读了第三遍。
读第三遍的时候,他已经不看信了。
他的眼睛,望着远处天边的那一抹晚霞。
嘴里头,喃喃地念叨着信里头的那几句话。
念完了。
老头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把那封信,认认真真地叠好,揣进了怀里头最贴身的地方。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毛驴子。
那双深陷在眼窝里头的眼睛,这会儿,红得跟兔子似的。
但那股子光,比刚才更亮了!
“后生——“老头儿开了口,声音沙哑,却异常的坚定。
“你们书记这封信,是他自己写的?““那必须啊!“毛驴子赶紧点头。
“我们书记亲笔写的!一笔一划的,连信封上的地址,都是他自己封的!“周正明闭上眼睛,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半晌。
他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