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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白雪晴的倔强（第1页）

第177章白雪晴的倔强

监护仪的滴答声在病房里织成细密的网。白雪晴盯着高峰眼下的青黑，那些被他用剃须膏勉强掩盖的胡茬，此刻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他歪靠在陪护椅上，西装外套盖在她腿上，袖口还沾着昨晚发布会的镁光灯碎屑。

“高总。”她轻声开口，喉间像塞着浸了水的棉花。

高峰睫毛动了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红绳：“吵醒你了？”

“没睡。”她扯动嘴角，牵动脸颊的擦伤，“你…多久没睡了？”

他抬头看墙上的钟，指针指向凌晨四点十七分。从酒店到警局再到发布会现场，已经三十七个小时。“不困。”他撒谎，声音却沙哑得像砂纸。

白雪晴望着他泛青的下颌线，忽然想起初入峰水出行那天，他在电梯里替她捡起掉落的工牌，指尖触到她掌心时她心跳漏了半拍。那时她以为，这不过是职场新人对优秀上司的仰慕，却没料到这份悸动会在无数个加班的夜晚，悄悄长成了盘根错节的树。

“其实我……”她咬住下唇，输液管随着呼吸轻轻晃动，“来公司半年了，每次看你在会议室跟人博弈，都觉得你像在走钢丝。所有人都以为你冷血，可我知道你把每个员工的体检报告都存在加密文件夹里，知道你会记得清洁阿姨孙女的生日，知道你办公室抽屉里永远备着胃药——因为你总顾不上吃饭。”

高峰挑眉，从口袋里摸出薄荷糖盒，却发现已经空了：“走钢丝？”

“嗯。”她盯着他腕间的红绳，那抹红色在苍白的皮肤下格外灼眼，“明明可以用更狠的手段，却总留着底线。就像这次赵卓然的事…你本可以直接曝光他的犯罪视频，却偏要等证据链完整。你总说‘商业战场最危险的是捷径’，可我觉得，你是怕脏了自己的手。”

他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疲惫：“因为有些事一旦做了，就再也洗不干净。”

“我懂。”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所以我…很想成为能站在你身边的人。不是技术总监，不是受害者，是能让你不必独自走钢丝的人。”

“白雪晴。”高峰打断她，声音忽然冷下来。他坐直身体，西装外套从她腿上滑落，“你该知道，我有未婚妻。”

她胸口一滞，盯着他腕间的红绳——那是心水送的定情物，他从不离身。半年来，她见过心水每周三准时来公司送养胃粥，见过她替高峰调整领带时，指尖会轻轻拂过他锁骨，见过他手机壁纸是心水在厨房煲汤的侧影：围裙上沾着面粉，发尾用他的橡皮筋随意束起。

“我知道。”她扯过外套盖住发烫的脸颊，“只是这次被绑在酒店时，我忽然觉得…人生太无常了。如果连喜欢都不敢说，跟死了有什么区别？哪怕你永远不会回应，我也想让你知道——你是我见过最干净的生意人，是我在凌晨三点加班时，只要想到就会充满力气的存在。”

高峰沉默了。窗外传来清洁工拖地的声音，消毒水的气味混着她身上的百合香，刺得他鼻腔发疼。他想起昨夜心水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一行：“阿峰，你的胃药我放在西装内袋了，记得吃。”那时他正在警局做笔录，摸出药盒时，发现里面还塞着张便利贴：“少喝咖啡，我煮了陈皮茶在冰箱。”

“心水很细心。”他忽然开口，指尖绕着红绳打转，红绳在指节间勒出淡红的痕，“她知道我每天要接三十七个电话，所以在我手机壳里塞了薄荷糖；知道我开会时习惯转笔，所以买了带握胶的定制款；甚至知道我皮鞋磨脚，会偷偷在鞋垫里贴防磨贴。”

白雪晴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忽然觉得自己像个闯入者。她想起上周在停车场，看见心水踮脚替高峰拂去肩头的落叶，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整理一件属于自己的珍宝。而高峰垂眸的样子，像极了被春风拂过的湖面，泛着细碎的光。

“她身体不好。”高峰声音更低，低头盯着自己的掌心，“医生说要避免情绪波动，所以……”

“我明白。”她打断他，抓起枕边的苹果啃了一口，酸涩的汁液渗进嘴角的伤口，“就当我没说过吧。以后…我会做好技术总监的本职工作。”

高峰望着她发颤的指尖，忽然伸手替她擦掉嘴角的苹果汁。这个动作太自然，自然得让两人都愣了愣。他触到她皮肤时，忽然想起心水替他擦汗时的温度——永远是带着体温的暖，像春日里晒过太阳的棉被。

“抱歉。”他收回手，塞进西装口袋，“你好好休息，我……”

“高总。”她忽然抓住他的手腕，红绳在两人之间晃出细小的弧度，“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他没说话，却也没抽回手。

“以后别再用‘保护技术总监’当借口。”她抬头看他，眼里有未干的水光，“如果注定只能是上下级…至少让我站在你身边，以战友的身份。让我能看着你赢，看着你在阳光下走得更远——这就够了。”

高峰凝视着她，忽然想起昨晚在发布会现场，她掀开纱布露出伤痕时，台下记者倒抽冷气的声音。那时她像个举着火把的战士，而他是她身后的盾。但此刻，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盾牌早已为另一个人而铸——那个会在暴雨天替他送伞，会在他熬夜时悄悄替他盖上毛毯，会把他随口提过的喜好都记在备忘录里的女人。

“好。”他轻声说，抽出被她握住的手，却将红绳往腕间紧了紧，“战友。”

监护仪的滴答声忽然变得清晰。白雪晴望着他走向病房门口的背影，西装上的褶皱里还藏着昨夜的硝烟味。她知道，有些感情注定只能埋在嘉陵江底，随着流水奔涌而去，却永远无法上岸。但她忽然想起他说过的话：“真正的猎手，从来都是把陷阱伪装成馈赠。”或许她的喜欢，也是一场伪装成仰慕的陷阱，陷住的从来只有自己。

高峰转身时无声叹息，白雪晴藏在话语里的情愫，他如何能不懂？她的谨慎与倾慕，连同青春靓丽的模样，确实令人心动。若抛开与心水的既定缘分，抛开职场利益的复杂牵扯，他并非完全不能重新考量这段关系。

但人生没有那么多"如果"。既然早已在心底认定与心水共度余生，又怎能因一时动摇而背离承诺？心水于他，是细水长流的温暖，是风雨中始终坚定的陪伴，这份羁绊远非一时心动可比。职场如战场，他太清楚"界限"二字的分量——无论是商业博弈中的底线，还是感情里的忠诚。

此刻必须将这缕不该燃起的火苗及时扑灭。不为别的，只因他清楚：有些路一旦走错方向，便再难回到正轨。而他的选择，从来都是握紧手中已有的幸福，在**面前守住心的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