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利兰发现父亲变了。不是那种突然的变化,而是一点一滴的,像春天的雪慢慢融化。以前他每天下班回来,第一件事是打开电视看赛马,第二件事是从冰箱里拿出啤酒。餐桌上永远摆着啤酒罐和赛马报纸,空气里永远有烟味和酒味。现在不一样了。冰箱里的啤酒被果汁和牛奶取代,赛马报纸很久没买了,电视里播的不再是赛马直播,而是料理节目。他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里的时间,比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间还长。
“爸爸,你很久没赌马了。”毛利兰有一天说。毛利小五郎正在洗碗,头也没回。“没意思。”毛利兰看着父亲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不是没意思,是找到了更有意思的事。
今天早上,毛利小五郎接到了一个委托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说是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当面谈。他挂了电话,看了看厨房——碗洗好了,灶台擦干净了,垃圾也倒了。他脱下围裙,换上西装。
“兰,柯南,跟我出门。”
毛利兰愣了一下。“我也去?”
“嗯。委托人说要带家人。”毛利小五郎顿了顿,“而且,你很久没出去玩了。”
毛利兰看着父亲的眼睛,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以前他出门办案,从来不会叫她。她只是在家做饭、等他回来。现在他会说“你很久没出去玩了”。
新干线上,乘客不多。毛利小五郎坐在靠窗的位置,毛利兰坐中间,柯南坐过道。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冬天的田野一片枯黄,远处的山脊上残留着薄薄的积雪。毛利小五郎看着窗外,没说话。毛利兰看着他,觉得父亲最近沉默了很多,不是那种阴郁的沉默,而是平静的沉默。像冬天的湖面,没有波澜,但很深。
“爸爸,你在想什么?”
毛利小五郎回过神。“在想中午吃什么。”
毛利兰笑了。以前他出门,只会想哪里有居酒屋。现在他想的是吃什么。
柯南在旁边翻着笔记本,心里有些不安。这个委托来得太突然,委托人要求面谈,地点在名古屋,还要求带家人。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然后他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伏黑惠和松田辉夜从车厢那头走过来。伏黑惠穿着黑色高领毛衣,松田辉夜穿着深紫色的大衣,两个人手里各拎着一个保温袋。他们看见柯南,脚步顿了顿。
“你们怎么在这?”柯南问。
伏黑惠说:“去名古屋。给阵平和研二送便当。他们在那边出差,顺便去玩。”
松田辉夜看了一眼毛利小五郎。“毛利先生,又出门办案?”
毛利小五郎点点头。“名古屋,委托。”
松田辉夜没再问,和伏黑惠在后面的空位坐下。毛利兰看着他们的背影,小声对柯南说:“松田小姐和伏黑君真的好配。”柯南点点头,心里还在想那个委托的事。
新干线驶入静冈境内的时候,车厢里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广播:“各位乘客请注意,车上发现□□,请保持冷静,听从工作人员指挥。”车厢里瞬间安静了。然后尖叫声、哭喊声、脚步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毛利小五郎猛地站起来,把毛利兰和柯南护在身后。“该死,这不是正常的广播,正常的广播可不是这样说话的。别慌。”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伏黑惠和松田辉夜已经从后面走过来了。“几个炸弹?”伏黑惠问。一个乘务员脸色惨白。“三、三个……一个在这节车厢,另外两个在前面……”
毛利小五郎把毛利兰推给松田辉夜。“带她们下车。”松田辉夜看着她。“你呢?”毛利小五郎已经开始往前走了。“我去拆炸弹。以前在警视厅,学过。”
柯南跟上去。“大叔,我帮你。”
毛利小五郎看了他一眼。“你跟来干嘛?”
“我会帮忙的。”
毛利小五郎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说话。两个人往前走了。
伏黑惠看着他们的背影,对松田辉夜说:“你带小兰下车,我去帮他们。”
松田辉夜点点头,拉着毛利兰往车门走。毛利兰回头看着父亲和柯南的背影,眼泪掉了下来。
车厢里,毛利小五郎蹲在地上,盯着座位下面的炸弹。那是一个复杂的装置,电线红蓝交错,计时器上的数字在跳动。十五分钟。他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那是他上料理课堂时买的,用来切水果。
“柯南,手电筒。”
柯南打开手机手电筒,照着炸弹。毛利小五郎用刀尖拨开电线,一根一根地看。红线、蓝线、黄线、绿线。他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下来,滴在地板上。柯南看着他的动作,忽然想起以前。以前这个大叔破案的时候,总是坐在椅子上睡觉,等他把推理过程说出来,然后醒来装模作样地说“没错,凶手就是你”。那时候他觉得毛利小五郎是个废物。但现在他看着这个蹲在地上、满头大汗、手却在稳稳拆弹的中年男人,忽然觉得自己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