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同意这个有点荒谬的提议,当然也没有拒绝。可我同不同意,一向是并不重要的。在他们眼里,能够容纳彼此的存在,就是最大的退让了。
我不知道我们几个人,现在是什么样的关系。因为唐眠这条纽带,我才与池许二人纠缠在一起。他们三个彼此之间,似乎又有些难以言喻的恨与爱。
即使他们从不肯直白地承认,我也能察觉到这种异于常人的包容程度。假如彼此之间,只有仇恨,愤怒,嫉妒,那应该是巴不得对方去死才对吧。可他们互相是夫妻,是竹马,是世交,是一起混杂在名利场的自己人。
所以我的存在,把这个利益的同盟,捆绑得更加牢固紧密了。每个人,都被黏在蜘蛛网上,而我承担的角色,就是那张让每个人都满意的网。他们织就我,我也困住了他们。
如果蛛网破裂了,那他们也会被迫分开,再也无法彼此依赖。所以,他们都表现得小心翼翼,尽心尽力地维护着我这张网。而我呢,恰好对他们几个,有些不同的情感。
总而言之,大概就是几个心怀鬼胎的家伙,因为某种利益,或者是私心,戴上虚假的面具聚集在一起,将来又会不会因为其它的私心分开,我不知道。毕竟,这几个人的冷漠,薄情,自私,暴力,偏执,我都是见识过的。
快十年了吧。时间越长,过往的记忆就越模糊。我还可以逃掉吗?我还有力气去逃吗?
晚上,我做了一顿很正式的晚饭。
可以说是为了庆祝,庆祝我们的大家庭终于团聚了。也可以说是为了祭奠,祭奠我死去的道德感和被碾碎的底线。
这是第一次,我的alpha,我的omega,还有我的宠物,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用餐。
一张长长的桌子,足够坐下四个人了。如果以后还有更多的人,应该也能坐下。没有人看着有什么异议,甚至每个人都表情温和,偶尔还会聊两句。池斯林和许少霆聊了聊生意上的事情,或者是客套地关心下唐眠的身体。
我本来给自己安排了最靠右的位置,因为我觉得这个位置很气派,看起来像是电视剧里那种说一不二的大家长。可是等我端菜上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餐具被换了位置。
对此,几个人的解释是,如果我坐在最右面的位置,那就意味着有一个会离我远一些。可谁都不愿意吃这个亏。现在的结果,是几个人商量之后得出的最满意的方案。我有些无语,这种小事情,也要争一争。
我还是妥协了,坐在了中间的位置。左边挨着池斯林,右边挨着唐眠,正对面是许少霆。
他们都看着我,我还挺有压力的。有时候我会觉得,我才是他们眼中等待被享用的那盘菜。
我硬着头皮开口:“你们看着我干什么,倒是吃饭啊。”
我一声令下,几个人这才动筷子。排骨离唐眠比较远,我怕他够不到,就给他夹了一块。唐眠开心地啃着排骨,若有若无地瞥了其他人一眼。许少霆盯着他嘴里的排骨,似乎有些不乐意。
我忽然闷哼一声。桌布底下,竟然有一只脚,顺着我的小腿往上,一点一点轻踩过去。脚尖在我的嫩肉上打转,酥酥痒痒的感觉,让人头皮发麻。
我知道,是有人对我的偏心不乐意了,故意报复我。实在没办法,我给剩下的两个人每个人夹了一块排骨。那只脚用脚尖点点我,才颇为遗憾似的顺着肉滑下去了。
我暗暗松了口气,又觉得脸上有点发烫。我垂下眼睛,假装什么也没发生,专心往嘴里塞饭。
唐眠问:“哎,桌子底下是不是有老鼠?下次我要在下面放个老鼠夹,治治这个死老鼠。”
池斯林抿抿嘴,笑得很浅淡。许少霆跟没听见一样,继续面不改色地吃饭。
这顿饭,吃得人是坐立难安。好不容易熬到结束,我不想让自己辛辛苦苦做了饭,这几个人吃完还跟大爷似的一抹嘴走了。
所以我给每个人都派了任务,只有池斯林完美完成,甚至干得比我还利落。我举起来亮涔涔的盘子看了看,满意地奖励他一个吻。
剩下两个人也黏黏糊糊地凑过来讨吻,被我义正词严地拒绝了。从此刻开始,这就是生活在这栋房子里每一个人都要遵守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