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章玉鸣坐在床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刚平复下去几分,姜渔从被子里挣扎出来,手伸过来,扯开了他的衣裳,“你轻轻的不可以吗?”
“这种事,不是我能控制的。”章玉鸣语气发紧,上次姜渔动胎气险些将他吓死,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一次了,“万一再有闪失,我怎么活?”
“那我自己来好不好?”姜渔出着主意,可怜巴巴的,“我自己扶着肚子,有一点难受就立刻停下。”
他以前,没有那么怕分离。
可一场宫难,让他和唯一的亲人分开了,甚至连句告别的话都没有机会说,就一辈子再也没有见到。
从前的章玉鸣也是,留给他一个冷冰冰的目光就走了,一去不回。
从那之后他就开始格外害怕离别。
这次若是走,不止章玉鸣,夏承宥和萧清娆也会一同去往前线的,就又留他一个人了。
章玉鸣是拗不过他的,最终还是顺了他的心意,让他自己来。
这双儿没主动过,动作生疏又笨拙,折腾了好一阵子,两人都出了一身热汗,衣衫都湿透了。
两人汗涔涔抱在一起,姜渔喜欢这样肌肤相贴的感觉,像是不分你我。
素来最爱干净的人,此刻连章玉鸣要抱他去擦洗都不肯。
就这么抱着章玉鸣的腰,窝在他怀里,安安稳稳地睡了过去,一觉睡到天快亮。
姜渔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还留着余温。
他起身揉了揉眼,又摸了下微微鼓起的小腹,整理好衣衫,信步去找夏承宥。
夏承宥正在案前看军务,见他进来,放下了手里的信件。
“钰儿?一大早过来做什么,不多睡会儿?”
姜渔走到案前一屁股坐在他旁边,语气平静,“让章玉鸣领兵去就是。”
夏承宥眉头一皱,看来昨日的事还是让这双儿知道了。
“战场凶险,刀剑无眼,谁都不敢保证能全身而退,我不打算让玉鸣前去。”
“除了他,还有更好的人选吗?”姜渔看着夏承宥,眼神坚定,“论谋略,论勇武,论军心,我以为,没人比他更稳妥。”
“你倒是对他有信心。”夏承宥被说得哑口无言,他何尝不知道章玉鸣是最好的人选,可他不能再让自己唯一的皇弟受尽委屈了。
“我夫君,我当然有信心。”姜渔姿态豁达。
“皇兄是怕你受委屈,若是玉鸣一走,你怀着身孕,还要日夜忧心,对你身子不利,对孩子也不好。”
“有什么委屈的。”姜渔抿了抿唇,又上前一步,摁住夏承宥的手腕,从桌案上找了张空白宣纸,“皇兄,你写。”
夏承宥不解,“写什么?”
“你写,若是这次打败了夏宗擎,就在京城赐我一座大宅子,地段要最好的。”他语调理所应当,顿了顿,又补充,“再给章玉鸣封个大官做做。”
夏承宥一时心头一疼,握着笔,迟迟没有落下。
他看着姜渔泛红又执拗的眉眼,轻叹一声。
“别叹气啊,给你小气的皇兄。”姜渔见他不动,连连催促,“连座宅子都舍不得,平日里说些疼我的话,怕都是唬我。”
夏承宥轻敲了下他雪白的额头,半分力道都没用,终是落笔,一字一句,按照姜渔说的写。
写到最后,他又添了一行字,笔力千钧:钰儿所求,孤无不应。
姜渔凑过去看,嘴角终于扬了起来,看到末尾那行字,眼眶又重了几分。
他轻轻抱了抱夏承宥,满是担忧,“皇兄,你也要保护好自己。”
“你又不会功夫,手无寸铁,随便一个小兵都能伤你,要时刻跟在皇嫂身边才行。”
夏承宥拍了拍他的背,颇有几分无奈,“钰儿放心,皇兄身边有暗卫,不会有事的,倒是你,到时一个人留在这儿,要……”
“皇兄不用担心我。”姜渔不听他唠叨,小心翼翼把只写了一行字的空白宣纸揣进怀里,这便走了,高高兴兴去找章玉鸣。
看着他的背影,夏承宥无奈失笑,又实在满心愧疚。
自那以后,几人商议军机,便再不避着姜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