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明白。”
夜色更深,主营外的岗哨灯火绵延成线,映着京城漆黑的轮廓。
——
攻城战的第一声鼓,敲在第六日的清晨。
章玉鸣一身战甲,立于阵前,长枪斜指正阳门方向,声音穿透晨雾,“正阳门是京城正门,夏宗擎必派重兵把守。今日首攻,意在耗敌,非破城!”
战鼓擂响,万箭齐发。
攻城士兵推着冲车、架着云梯,朝着正阳门冲去。
城楼上的禁卫军果然早有准备,滚木重石倾泻而下,热油顺着城墙缝隙泼洒,砸在云梯上,引燃了攀爬的士兵。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溅落在城下的青石地上,一层覆一层。
秦钺在西墙看到伤亡数字,策马冲到阵前,沉声禀报,言简意赅,“统领,首战伤亡三百,云梯部队折损近半,城楼守军依旧密集。”
章玉鸣目光紧锁城门,眉头微蹙,却没有下令停止攻城,只道,“继续攻。每半个时辰换一批兵士,轮着来,不让叛军有片刻喘息!”
他自己则提枪上马,冲到最前,长枪挥出,直刺两名爬上云梯的叛军,银甲上溅了血点,却依旧稳如磐石。
“杀!”
将士们见主将身先士卒,士气暴涨,一波波冲锋,却始终被挡在城门之外。
一日下来,攻城战停于暮色。
主营帐内,烛火摇曳,案上摆着伤亡名册。
魏谦捏着名册,眉头紧锁,“统领,这五日强攻,我军伤亡已过两千,叛军虽也折损不少,可正阳门依旧纹丝不动。”
“再这样打下去,不等破城,我军先被耗垮了。”
都是朝夕相处的将士,这般折损下去,他们心里也不好受。
章玉鸣坐在案前,面容沉静,声音疲惫却坚定,“阵亡将士尸体妥善安置,家属遗孤给抚恤金;伤兵亦要重视,及时医治,按月给口粮银钱,不能让他们寒心。”
“末将明白。”魏谦沉沉应下,面色未缓。
章玉鸣看他一眼,“叛军比我们更累。”
“禁卫军轮流值守,日夜不得休息,城内粮道被断,早已出现恐慌,他们只是被夏宗擎硬逼着死撑。”
“继续按此节奏,日夜强攻,不给他们合眼的机会。”
魏谦抱拳,“是!”
接下来的十余日,攻城战已经成了常态。
天亮攻城,夜里也不歇。
章玉鸣几乎不眠不休,白日坐镇阵前指挥攻城,夜里与秦钺、魏谦等人复盘战况,商议下一步部署。
副将们看在眼里,纷纷劝他歇息。
“统领,您已三日未合眼,稍歇片刻吧。”秦钺紧盯他眼下青灰,忍不住道。
魏谦也道,“战事胶着,不差这一时半刻。”
章玉鸣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再坚持几日,等他们粮草见底,士气必崩。”
届时他才敢安心歇息。
与此同时,靖州府的密信,一封封送到主营。
字迹格外清晰,却十分陌生:
【小殿下近日胎气安稳,唯夜间多梦,常唤统领名字。】
章玉鸣握着那封信,隐隐有些失望,这双儿总托旁人来信,自己却半字不写,不知是何意?
指尖反复摩挲着这几行字,章玉鸣眼底的凌厉褪去几分,只剩一丝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