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好难受,明明做好了决定,居然还是会舍不得。
到底哪里值得他不舍呢,姜渔想不通,分明该恨的,可到了这一步,恨意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多。
他气自己总是心软,满腹委屈竟然被男人一个轻轻的吻化解,悲上心头,哭得更狠。
章玉鸣无奈,轻轻吮舐着他微凉的唇瓣,抹掉他刚落下的眼泪。
哭什么呢,他不懂,也不敢问。
是委屈的哭,还是被自己这个登徒子欺负的哭,亦或是……
他不再往下想,轻柔的啄吻缓缓下移,掠过下颌,最终落在他纤细脆弱的脖颈。
卑劣地用了些力气,在那白皙的颈间吮出一抹刺目的红痕,叼这那一点软肉轻轻舔了舔,章玉鸣很得意。
不知道在得意个什么劲儿,总觉得夫郎还是自己的夫郎,这几日的冷淡躲避好像不曾发生过。
像以往一样,虽然不让他碰,但是可以由他亲近。
他想再亲近一会儿,姜渔却猛地一用力,狠狠推开了他。
抬手草草抹干湿濡的唇角,姜渔翻身拽过锦被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住,缩在床榻内侧,声音疏离,“我们已经和离了。”
后半句“你要想做什么,去找旁人”,未曾说出口。
章玉鸣眸底掠过一抹受伤之色,明亮的眼眸也瞬间黯淡下去。
早知道不得意了。
他今晚来其实没有别的意思,不会强迫姜渔,如果姜渔拒绝,他不会再冒犯半分。
他见过姜渔手腕那点剔透的红痣,第一次见到的时候甚至都看傻了眼。他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连一颗痣都生的与旁人不一样,似乎格外耀眼一些。
这几日实在太想了,没有夫郎在侧,夜里甚至睡不踏实,于是干脆在姜渔院子里坐一晚上。
明日便要走了,相思实在太盛,他就想在今晚再见一面,夫郎能让他抱一下,甚至让他亲近了一番,他已经满足了。
短暂的沉默后,章玉鸣低声道歉,“对不起。”
他望着蜷缩在床角的人,想上前又不敢,不上前又实在想再碰碰他,最后干巴巴坐在原地,“你别怕我,我不会伤害你。”
姜渔当然知道他不会伤害自己,不然他早就喊人了。
何况这人对那种事也算不得热衷,前世便不曾强迫过自己,反倒是从前的自己,缠着人要,还要不着。
纷乱的思绪漫无边际地飘散,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眼底残存的惧意褪去,换上委屈赧然。
明明该把人赶走,可话就是说不出。
卧房再度归于寂静,二人都没有再言语,时间一点一点流逝,直至窗外夜色缓缓褪去。
姜渔偏过头靠在床边,闭着双眼,不知道怎么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流。
只是不甘心,他劝自己。
他怎么能甘心。
前世死的时候,他都在委曲求全,让他怎么甘心。
爱意难以收敛,恨意同样无处安置。
“你走!”他道,哽咽在喉中堵着这两个字,让分明是扯清关系的二字带着浓浓的委屈。
章玉鸣望着他可怜巴巴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苦涩,“天亮,我便走了。”
不赶他,他也要走了。
本就是转瞬即逝的相伴。
“你睡吧,我守着你。”章玉鸣扯了扯被角盖住他露在外头的脚趾。
心底暗存千言万语想说,想了想,还是咽了回去。
身份不对等的二人,说太多也没有用处。
万一一去不回,亦或是多年后才能归来。
这双儿今年十九,是最好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