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以为一切都要结束的时候,一支该死的牙刷毫无防备地捅进了他半张的嘴里,他下意识地合上嘴巴,却已经来不及了。
“别咬。”
他用力地从喉咙中吐出几个没有意义的音节。
“别说话,小心呛到。”
他感觉到那只该死的牙刷一直在他嘴里捅来捅去,等牙刷终于被拿走了,她又将水杯放到他嘴边往里面小心翼翼地倒着水帮他漱口。
水沿着他的嘴角留下,但他没有力气配合将水吐掉,水呛进气管,痒得难受,可他却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泪珠从眼尾逸出。
她赶紧拍着他的背,他还是使不上劲,脸很快变得通红,身体难受得像即将没电的玩具一样抽动着,过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她将绳子解开,把他从水中捞起塞进堆满毛巾的轮椅中,用毛巾帮他擦得干,再用大毛巾把他裹起来推回床边。
他身上终于没有那股恼人的烟草的味道,她靠近他潮湿的头发。
嗯,清新又健康的松木的味道。
她帮他穿好衣服,吹干头发,才把人搬回了床上。
每天照顾他和小苹果,她手上的软肉悄悄褪去,手臂上的线条越发清晰。
她突然想起父亲曾给自己送过一个布娃娃。
那个时候,她还很小,父亲给她买的娃娃很大,甚至比她还要再大一些。
她每天拖着她的娃娃朋友从床上到沙发,再到阳台看日落。
他现在就像那只乖巧的布娃娃。
她顺势躺到了他的身边,抱着他亲了一口。
他闭着眼不愿意搭理她,显然是还在生气。
她垂下眼,轻轻松开了他的下巴。
“晚安。”
房间陷入黑暗。
第二天她醒来的时候,他还在沉睡着。
蓉姨让她不要吵醒顾沉,她自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直到送走了蓉姨离开了才回到房间。
她本想再过一会才叫醒他,却不经意瞥见了他脸上的红晕,她伸手探了探。
“你发烧了!”她摇了摇他的肩膀:“顾沉?”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皮,又很快合上:“嗯?”
他的鼻音很重,一听就是感冒了,陆琪安被吓了一跳。
她连拖鞋都来不穿就已经跑出房间去喊医生了。
昨晚不该折腾他的,当时真的是被他气疯了……
上次他们出去看病被宋辞知道后,宋辞当时没说什么,很快就将医生请到了家里。
医生很快赶来,护士给他扎上了针,可他还是一直昏睡着,直到傍晚才醒来。